第76章 巴老狗

这下他们也知道海龙会是被什么东西偷袭了，晶魅速度奇快、隐匿力极强，偷袭起来根本不是海龙会那些普通人能够防备的。

如果只有一两只晶魅的话，众人说不定就算折上一点儿人手也得将其拿下，因为晶魅也算得上是天材地宝了。

但是三四十只这晶魅就完全不一样了，就算一人对付一只那也不够数，一旦战斗起来肯定活不下来几个。！！

“怎么办？”

众人警惕着，动手是不可能的了，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

不过这些晶魅好像也没有立刻攻击的意思，只是把他们围住，

“巴老狗，现在到你出手的时候了，能不能和它们交流一下。”醉道人向着团队里面的一个人说道。

巴老狗穿着一身破旧的大棉袄，面色发黄就跟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样。不过，巴老狗可不是一好人，一手驯兽术使得出神入化，曾经驱赶着兽群把一个村子的人全给吞噬了。

巴老狗究竟有没有罪并没有人管，在江湖之中巴老狗虽然名声不怎么好，不过还是一个值得结交的人，而且对方的驯兽术在很多情况下都有奇效。

但这次陨仙洞之行巴老狗没有发挥出多少作用，他没有带自己的训兽，前面遇到的那怪物也没有办法沟通，特别是铁头龙王连正眼都没看过他一次，完全把他当做了空气。

驯兽术也不是万能的，想要交流也得对方有交流的意思。

“我来试一试。”

巴老狗也没怂，来到了队伍最前面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没有任何危险，同时施展秘法将自己的意志扩散出去

这个阶段很像曾尧沟通引魂灯的时候，不过两者并不一样，巴老狗施展的秘法能够让任何有自我思想的生物理解他的意思，练到高深之处连虫子也能听得懂他的意思。

不过巴老狗的秘法并不能强迫对方做事，双方的交流都是在同一阶层，而且就算沟通不成对方也不会对巴老狗产生敌意。

曾经靠着这手段巴老狗在一只千年大妖怪的洞府里偷了一件宝贝，并且还全身而退了。

“咔咔、哒哒…“””

接着巴老狗喉中发出一种低沉悠长的奇异音节，音节并不连贯，以人耳听起来还会觉得很不舒服。

巴老狗沟壑纵横的脸上神色凝重，双目微闭眉心有着一点灵光隐隐闪烁，竭尽全力将自己的意愿，传递给周围那些晶魅。

“停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可以谈谈……”

这就是巴老狗的驯兽秘法【灵犀语】，并非真的言语交流，而是直接传递最基础的情感和意图让对方消除敌意。

不仅仅只是交流，而且会让自身和对方同化。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过数息。

不过晶魅包围圈的推进略微停滞了下来。

为首几只身形最为高大、眼中幽蓝火焰最盛的晶魅，歪了歪那由破碎水晶构成的头颅，仿佛在“聆听”，又像是在“思考”。

它们透明的躯体上映照着周围水晶林迷离的光晕，显得愈发虚幻不定，一朵朵黑色的莲花在躯体上闪动。

忽地，晶魅一只只的原地消失不见，就只有最为高大的那只还留在原地，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巴老狗。

两者之间用别人怎么也猜不透的方法进行交流，巴老狗喉咙中的怪声越来越急，他脸上的神色更是在不断的变化着。

大概三分钟后巴老狗朝着晶魅做出了一个怪异的动作，就像是在模仿晶魅一样。

那只大晶魅也是同样的动作，而后身形一个晃动便消失不见了。

“怎么样，你和那个怪家伙聊了些什么。”醉罗汉立刻就上前问道，神色中满是好奇。

巴老狗缓缓直起身，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此刻混杂着惊疑和难以置信之色。他转过身面对急切望向他的众人，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样老狗？它们肯让路了？”醉罗汉最是心急，连声催问。

巴老狗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声音干涩地开口：“它们……不是普通的精怪，或者说，它们曾经是。”

“什么意思？”青虚道长沉声问道，拂尘已暗自提起。

“这整片水晶森林，包括我们脚下这些看似苔藓、晶石的东西……”巴老狗指了指周围，“都是活的或者说是一个巨大生命体。那些晶魅，是它的‘念头’，是它的一部分感知和触手。”

“巨大生命体？”墨天呈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脚下温润的白玉苔藓和四周梦幻的水晶树，“你是说……我们看见的这些东西其实是一个……生物？”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正在缓慢‘苏醒’，或者说正在从某种漫长沉睡中‘挣扎’出来的‘存在’。”巴老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晶魅传达的意念很破碎，充满痛苦和混乱。我能感觉到，这个‘存在’极度憎恨外来者，尤其是……带着某种‘气息’的外来者。”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在曾尧手中的黑莲令上。

“它憎恨黑莲令？”曾尧心头一紧，握紧了令牌。

“不完全是憎恨……更像是一种……被背叛的狂怒，和一丝……连它自己可能都模糊了的‘渴望’。”巴老狗努力组织着语言，与完全异类的存在沟通，对他负担极大，“它允许我们通过，不是因为我沟通成功，而是因为……”

巴老狗顿了顿，看向曾尧：“所有进入这里的人，只有通过试炼才能够出去，否则就将成为它们的食物。本来他们袭击我们也是试炼的一部分，但是它们愿意让出道路，让我们通往最终的试炼之地。”

“而黑莲令携带着曾经这个地域主宰的气息，那个主宰对于晶魅来说不仅仅是掌控者，也是一切苦难的源头，所以主宰的气息一出现它们就会攻击，这是意识之中自带的行为……”

“它们还告诉我，海龙会的人也已经进去了，那些人手中还有特殊的东西，可以接近主宰的核心区域。”

“我就知道这么多了，其他的信息问不出来，它们的意志灵智并不是太完备，问多了很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听罢巴老狗转述的信息，整个团队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唯有水晶林深处偶尔传来的、宛如哀泣的“叮咚”声，衬得这份寂静更为沉重。

“试炼……食物……主宰……”青虚道长咀嚼着这些词汇，目光扫过这片看似仙境，实则诡异莫测的天地，最终落回曾尧手中的黑莲令上，“看来这黑莲令既是钥匙，也是祸根。那位‘主宰’，恐怕便是此地真正的主人，晶魅对其又恨又惧，我们手持此令，恐怕接下来的路，既是机遇，更是劫数。

我上一次前来根本没有进入这个地方，看来寒潭边上的那三扇门，并不是隐仙洞的核心区域，而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陨仙洞。”

青虚道长脸上泛着一丝激动之色，上一次没来核心区域就有着不小的收获，这一次的收获一定小不了。

机缘就该如此

阳鱼道长捻着胡须，忧心忡忡：“海龙会手中竟有能接近核心的‘特殊东西’？陈四海和那些洋人，究竟所图为何？仅仅是为了洞中宝物，还是另有所谋？”

“管他图什么！”醉罗汉拍了拍腰间的葫芦，眼中战意升腾，“现在咱们是前有狼后有虎，晶魅给路走，总比立刻被围殴强。那什么试炼，闯就是了！难不成还能掉头回去？”

“醉罗汉道友所言甚是。”慧明禅师双手合十，周身淡金佛光流转，驱散着周遭无形的压力，“既入此地，因果已缠身，避无可避。唯有秉持正念，小心前行。巴施主，不知那晶魅可曾提及，试炼之处何在？”

巴老狗点点头，指向水晶森林更深处，那里光影最为迷离，几乎看不清具体景象。“它们给了个模糊的指引，往那个方向走，穿过这片‘梦境森林’，会抵达‘倒悬之阶’。试炼，就在阶梯之上。它们还说……海龙会的人，也是朝那里去了，而且似乎……对试炼有所准备。”

“有所准备？”曾尧心头一凛，想起裘老四提到海龙会带的赶尸匠和洋人，“他们知道这里有试炼？还是说，那‘特殊东西’能规避甚至利用试炼？”

“多想无益，跟上去一看便知。”青虚道长决断道，“大家打起精神，跟紧！裘老四，你们继续前面探路，大家注意脚下和周围变化！”

裘老四等人面如土色，却又不敢违抗，只能战战兢兢地朝着巴老狗所指方向挪去。众人紧随其后，保持着紧密的防御阵型，穿行于这片“活着”的水晶森林。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水晶森林到了尽头，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那是一片断崖，或者说，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的边缘。而在空洞的“上空”——也就是众人头顶斜上方的岩壁穹顶——倒悬着一片难以想象的建筑群。

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宫殿回廊……所有建筑皆由一种非金非玉、泛着青灰色泽的材料筑成，风格古朴奇诡，与中土任何时代的建筑都迥然不同。

它们紧紧依附在倒扣的穹顶之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一直延伸向空洞的中央深处，形成一片倒悬的“天空之城”。

如果离得远一些，将整片建筑群尽收眼底的话，便会发现这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而在穹顶建筑群与众人所处的断崖边缘之间，由无数粗大的黑色锁链连接着一条陡峭的阶梯。

这阶梯同样是倒悬的，从断崖边缘斜斜向上，一直没入那片倒悬建筑群的深处。锁链乌黑冰冷，不知是何材质，在穹顶晶石的微光下泛着幽光。阶梯狭窄，仅容两人并肩，两侧便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倒悬之阶……”听雨阁主仰头望着这违反常理的奇景，手中罗盘指针疯狂颤动，几乎要脱盘而出，“好重的煞气与灵压交织……这阶梯，怕是不好走。”

“看那里！”杨栋指着阶梯起始处附近。

只见在断崖边缘，靠近阶梯入口的地方，散落着一些杂物：空罐头、断裂的绳索、一些弹壳，甚至还有一小滩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血迹旁，有几枚清晰的脚印，朝着阶梯上方而去。

“海龙会的人上去了，而且看起来……并不轻松。”墨天呈操控一只老鼠傀儡靠近探查，“血迹很新，脚印凌乱，有拖拽痕迹。他们在这里可能减员了，或者有人受伤被抬走。”

“试炼已经开始了吗？”曾尧握紧黑莲令，令牌此刻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警示的复杂波动。

“恐怕是的。”青虚道长仔细观察着那倒悬的阶梯和锁链，“此地是通往核心的必经之路，也是晶魅口中的‘试炼之地’。海龙会先行一步，为我们趟了雷，但也可能触发了什么。诸位，接下来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这倒悬之阶，怕是不仅考验脚力。”

醉罗汉灌了口酒，豪气道：“管他什么考验，走他娘的。总不能被海龙会那帮龟孙比下去！”

慧明禅师上前一步，口诵佛经，一道柔和的佛光如同水波般涤荡开，试图驱散阶梯入口处弥漫的阴寒煞气。佛光所过之处，空气中似乎响起几声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滋滋”声。

“阶梯上附着有极强的阴性能量和混乱的精神残留，能干扰五感，动摇心神。”慧明禅师面色凝重，“需固守本心，勿被幻象所迷。”

两位白蛊师也各自施术，放出数只散发清净气息的蛊虫，环绕在队伍周围，形成一层微弱但持续的精神防护。

“我先上。”身着沉重甲胄的杨栋沉声道，他肉身强横，意志坚定，最适合探路。“墨大师，借只傀儡与我同行。”

墨天呈点头，一只怪猴傀儡落在杨栋脚边。

准备妥当，杨栋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第一条倒悬的黑色锁链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