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义庄诡棺

出了义庄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走的山间小道,路越来越窄也越来越难走。

脚下是坑洼不平的土路,两旁是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在渐起的晚风中簌簌晃动,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白纸灯笼在老李头手里晃着,那里面确实没有灯芯,但却幽幽地亮着一团青白色的光,勉强照亮前方几步远。

在黑暗之中这一团青光很是显眼,同时也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让曾尧等人明白跟着青光走就不会出问题。

棺材比预想的还要沉,压得木杠深深嵌入肩膀,每一脚踩下去都像踩在烂泥里,要费好大的劲儿才能拔出来。

他调整着呼吸尽量和黑塔等人的步调保持一致,这样才能够尽可能的减少消耗。

黑塔在最前面左侧是主力,刘三在他对面,赵家兄弟一左一右在中间和后面,曾尧则在最后右侧。

“步子稳,呼吸匀,别乱。”老李头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眼睛看着灯笼照亮的路,别看两边。”

同时其手中白纸灯笼的青光变大了一些,棺材也被笼罩在了青光之中。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曾尧感觉似乎棺材变轻了一些,不过同时棺材里面好像也有动静,像是里面的人翻了个身。

他头皮一麻,差点乱了脚步。

“稳住!”前面的黑塔低喝一声,显然他也感觉到了。

刘三的声音有点发颤:“李、李老板,这棺材里头……”

“闭嘴!”老李头厉声打断,“横死之人,一口怨气未散,有些动静很正常。你们肩上有阳火,脚下有地气压得住。别自己吓自己,散了心神,那才真麻烦。”

“记住,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心中的胆怯只要不消,普通的鬼物接近不了身。”

他脚步不停,手里的白纸灯笼青光更凝实了些,照着前方一片被荒草掩埋、偶尔露出几块残碑的坡地,目的地到了。

这里的风似乎更阴冷了些,吹在身上透过单薄的衣衫,直往骨头缝里钻。

四周影影绰绰,能看到许多低矮的土包,有些连坟头都没有,只是一片被翻动过的泥土,还有些破碎的棺木和朽烂的草席露在外面。乌鸦的叫声时远时近呱呱的,听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前面那片空地,下葬的坑已经找人挖好了。”老李头指着灯笼光边缘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转向那片空地时,走在中间的赵家老大忽然“咦”了一声,脚步一滞。

“怎么了?”老李头立刻回头,灯笼光扫过去。

“没、没什么,”赵老大声音有点干,“好像……踩到什么软东西了。”

灯笼光照亮他脚下那片地,除了枯草和泥土,什么都没有。

“继续走,别停!”老李头的眼睛朝左右看了看,语气突然加重。

队伍再次前进可没走几步,曾尧也感觉到了异样,不是脚下,而是……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几步远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回头,却死死记着老李头的告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顺着绿色的光芒往前走。

听人劝,吃饱饭,他可不想当那些三流恐怖电影里面的沙雕配角,强撑着意念只顾往前走,

“咯咯……咯咯咯……”

一阵极其轻微,像是骨头摩擦,又像是牙齿打颤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不是从棺材里传出的,是从四周的黑暗荒草中,从那些孤坟荒冢里渗透出来的。

刘三的呼吸明显粗重了抬杠的手在抖,赵家兄弟脸色煞白。连最镇定的黑塔,额头上也见了汗。

“李老板!有、有东西!”刘三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

老李头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他脸上皱纹在青白灯笼光下显得格外深刻严峻。他没有看四周的黑暗,而是死死盯着五人抬着的棺材,尤其是棺材头上那张黄符。

符纸上原本只是微卷泛霉的一角,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湿漉漉的深色水渍,那水渍透着一种不祥的暗红,竟像是……血在渗出来。

朱砂的符文被浸染,开始模糊、扭曲。

“快!加快脚步,到地方就安全了。”老李头声音里透出急促,他不再慢行,而是快步引路,灯笼的青光剧烈晃动起来。

“走!快走!”黑塔低吼,五人几乎是小跑起来,沉重的棺材剧烈颠簸。

然而,那“咯咯”声更响了仿佛就在耳边。曾尧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侧荒草深处,有什么苍白的东西一闪而过。

“不能跑了,稳住,棺材要翻了!”老李头急喝。

但已经晚了。

刘三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猛地一绊,惊叫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他那一侧的重量骤然失去平衡,棺材猛地向右侧倾斜。

“啊!”赵家老二也撑不住,木杠脱手。

“嘿呀!”

千钧一发之际,曾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生死关头激发了潜能,他狂吼一声,腰腹和肩膀同时发力,大腿伸出,扛住了棺材一侧,硬生生将自己这一侧连同黑塔那边的重量都扛住大半,膝盖几乎被压得跪进土里,但棺材没有完全倾覆,只是重重的倾斜。

他现在的心里面就一个想法。他要活下去,所以绝不能让棺材碰到地。

“完了……”刘三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老李头的脸色在青光映照下难看得吓人。他一个箭步冲到棺材头前,只见那张黄符已经被浸透了大半,暗红色的水渍几乎覆盖了全部符文,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粘稠的液体腥气扑鼻。

而棺材板在刚才的撞击下,裂开了一道细缝,一丝血腥腐臭从缝隙里飘散出来。

四周的“咯咯”声,戛然而止。

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这片乱葬岗。连风声和乌鸦叫都消失了。

不过棺材没有碰到地,那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好小子,有你的。”

老李头对着曾尧说道,然后猛的地从身上那个黑色挎包里掏出一把东西——是混着朱砂的糯米,还有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他迅速将铜钱按在棺材裂缝处,又将糯米撒在棺材周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都站起来,拿起杠子!”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想死就照做,棺材碰到地你们的小命儿可就危险了。”

黑塔第一个反应过来,强撑着腰肢将棺材顶了起来,赵家兄弟用力地抓住杠子,刘三也连滚带爬的跑过来重新顶住自己的位置。

而曾尧咬着牙,刚才那一下爆发他的体力值已经降到了危险的红线,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还是死死握住了木杠。

在面临生死的时刻,可不敢有一点儿的松懈。

五人再次将棺材抬起,只是这一次棺材仿佛重了数倍,而且……里面隐约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声音,嘎吱……嘎吱……

老李头提起白纸灯笼,那青光也黯淡了许多。他看了一眼漆黑的前方,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沉声道:“路被脏东西扰了,不能按原计划走了。跟我来走‘阴人径’。”

说罢他竟偏离了原本去往挖好坟坑的方向,转而朝着乱葬岗更深处,一片茂密几乎不见天日的乱木林走去。

“李老板,那、那边……”黑塔也迟疑了。

“想活命,就跟着!”老李头头也不回,“阳路不通,只能走阴径借道。呼吸要放缓,脚步尽量轻,别惊扰了‘邻居’。”

邻居?这乱葬岗的邻居还能是什么?

曾尧心中凛然,这个是他两辈子第一次遇见这种诡异的事情,不过心中虽然害怕,但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