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人性使然

地下车库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平衡。

安德森松了一口气，他已经用物资和承诺暂时稳住了那些不满的平民。

平民同样十分满意，他们遇上了平常绝不可能遇上的机会，一个实现阶级飞跃的机会。

唯有白枫和汪诚坚持待在房车里，目光冷漠地看着一切。

白枫坚信，这“大灾变”绝非短暂的变故，真正的末世即将到来，人类无法凭借以往的思维方式存活下去。

他现在待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得到系统渴求的至宝——M60通用机枪。

平民的领袖，那个络腮胡子名叫吉米，曾经是个不温不火的脱口秀主播，如今却坐拥指挥数十人的权柄，心态也逐渐高傲了起来。

他开始指挥平民布置防线，用庄园里的石墩、铁架等堆满车库入口的斜坡，搭建一个临时的堡垒。

接着，他看向白枫的房车。

“嘿！那个开房车的！”

吉米走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威严。

“你把车挪一下，过来挡在入口中间，这样我们会更安全。”

白枫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挑。

“让我来当挡箭牌？”

吉米见白枫没有立刻行动，心中顿感不悦：

“这很合理啊，讲道理，庄园的铁门本来是你撞坏的。现在我们只能在车库布置防线，你难道不能多出点力？”

“老白，这家伙……”

汪诚皱着眉头，压抑着怒火。

白枫脸上挂着一抹冷漠的笑意。

他透过房车的前窗，清晰地看到了吉米那张充满野心的脸。

“你似乎搞错了重点。”

白枫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撞坏了铁门？没错，难道你忘了，如果不是我的房车及时赶到，你们现在还在被丧尸和高压电网两头夹击呢？”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吉米脸上。

但颇具口才的他，很快就发起了反击。

“先生，且不说你的鲁莽行为，将本来可以谈话解决的事情发展成为危险的对峙，且不说你闹出的大动静吸引来了丧尸。”

他句句不离“且不说”，却又句句将责任推卸到白枫身上。

“就算从长远的角度来考虑，你现在帮助大家抵挡丧尸，等事情过去了，这庄园里的财富还不是任你挑选？哪样不比你这破房车值钱？”

白枫见识过太多这种人，指望用诡辩之法将对手拖入自己的舒适区。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微笑着面对他，一言不发。

见白枫如同没听懂似的看着自己，吉米顿时感到火冒三丈。

他转向安德森，大声疾呼：

“安德森先生！让这人把车挪过来！我们要搭建防线，他必须配合！”

安德森此刻正躲在保镖身后，脸上写满了慌乱。

他看着白枫那辆不起眼的房车，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这辆车破坏了他的庄园，现在又来给他添麻烦。

“喂！”

安德森咬牙切齿。

“把你的车开到入口处！否则……”

“否则你要动用‘城堡法’，再打死几个平民吗？”

白枫冷笑一声，呛得安德森说不出话来。

“听好了，我的房车，不听从你们的命令。”

白枫干脆利落地拒绝，接着就关上了车窗。

在“基础防御等级LV.1”的庇护下，他压根不惧怕眼前这些人类。

吉米彻底暴怒了。

他认为自己能够组织起平民防线，理应受到尊重。

但白枫却当众打击了他的权威。

“好！很好！”

吉米的声音拔高到极点，他举起手中的撬棍，指向房车。

“既然你不肯合作，那么，你和你的房车，从现在起，也不受我们庇护！这庄园里所有的财富，你无权占有！”

平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在利益和侥幸心理之下，更多的人被吉米的话语所蛊惑。

“随你们。”

白枫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显得格外平静，

“既然你们如此信任安德森先生的‘赏赐’，那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两小时吧。”

他关闭了扬声器，不再理会吉米和那些平民的叫嚣。

“老白，这样好吗？”

汪诚问道。

“当然，我们的目的不曾变过，至于其他人，我只能说，尊重他们自己的命运吧。”

最终，无奈的吉米调了辆豪车封住了斜坡最后的缺口。

而在他们完成布置的同时，斜坡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不是人类的脚步，而是那种拖沓、沉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庄园。

“丧尸来了！”有平民惊恐地喊道。

人们的脸色瞬间煞白，就连收藏家安德森的镇定也出现了裂痕。

“快！快到防线上去！”

吉米声如洪钟，如同一个被激发了野性的狮子，他的野心，此刻在死亡的威胁下被推到了顶点。

“石头！木头！铁棍！找一切能用的东西！”

他挥舞着手中的撬棍，气势磅礴地指挥着，

“守住车库！不放入一只畜生！别被咬到！”

平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有枪的顶在了最前面，透过垃圾防线的空隙向外瞄准。

其他人则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紧张地准备补漏。

然后，白枫透过房车的玻璃，看到了那怪物的真容。

那是与在星光大道上肆虐的丧尸，略微有些不同的怪物。

在车库斜坡的入口，它们的身影被昏暗的光线拉得很长，如同一个个移动的死尸雕塑。

与电影和游戏中那种疾冲猛扑的野兽不同，它们动作缓慢，脚步却异常稳重。

没有无意义的嘶吼，只是机械地，一步步地朝车库入口挪动。

那一双双残破、溃烂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微弱的、冰冷的红光。

它们早已发现了目标，却并没有盲目地冲上来，而是在坡道下停住了，仿佛在评估眼前的防线。

“它们……它们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个平民颤抖着说，手中的石头差点没拿稳。

吉米强自镇定，他用撬棍指着坡道，大声喝道：

“别怕！丧尸就是些没脑子的畜生！都稳住！”

人类的防线，伴随着他们的心理，在这未知恐惧的凝视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