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王建办公室，刚坐下，方一行说出自己的要求，“王总，我想买30台电脑。”
“30台？”
听到方一行说的数量，王建看着这年纪估计都没二十的帅气家伙，略有惊讶，“记得你家才买没两个月吧？要是30台的话，可以给你便宜点。”
这添电脑快是一方面，让一个不到二十的家伙来，也让王建惊讶。
方一行对便宜点倒不怎么在乎，而是问道，“王总，你这能分期吗？”
“分期？”
对99年的人来说，分期略显生疏，王建倒知道什么意思，房产上常见，可电脑分期？
方一行说道，“比如我先给你三成，其他的分半年，或者分一年，每月都给。”
“……”
这法子，让王建感觉这家伙来捣乱的，你还真当电脑是房产，给三成？
房子在那跑不了，电脑你往别处一搬，我还上天入地找你去？
房子也不怕拖两年，反正房子看起来越来越值钱，可电脑拖两年，搬回来还值毛钱？
看王建的模样就不愿意，方一行退一步道，“你看这样行不行，第一次给你四成，后面半年，每月给你电脑钱的11%。”
“嗯？”
王建沉吟了一下，多给6%？
方一行怕王建想不明白，解释道，“这可不是多给6%，我先给四成，你最多时也就压了6成资金，我还每月都给，平均起来你也就压四成资金，这6%是总价，差不多等于你押资金的15%，这还是半年，划成一年30个点，银行贷款才多少利息？”
王建心中暗算，确实像方一行说的，最高押也不过十来万，平均押了六七万，半年多给一万多。
别说，这利息还真是方一行说的这么高。
方一行想着电脑能代卖，就加码道，“王哥，你这要是能分期，再给我几张配置单，我在网吧帮你代卖，你给我点提成就行。”
“噢？”
听到代卖，王建眼神一亮，这可是个好法子，网吧用户都是电脑的潜在用户。
年化30%的收益，还能帮忙代卖，王建有点动心，不过还是担心道，“你说的收益倒挺诱人，代卖也没问题，关键是无凭无据，我给你分期，你一跑，我哪儿找你去？”
方一行无奈道，“王哥，你知道我爸在通讯街开BP机店，我妈开网吧，你也知道我家两个月前才买的20台电脑，现在就敢买30台，证明生意还不错，电脑多了，只会赚的更多，几万块，我至于跑路？”
“呃……”
王建发现方一行说的真的挺有道理。
一时间，王建想摸烟了。
见他动心，方一行就加把劲道，“我先给你两成订金，装好电脑送过去，我把剩下两成给你，你也知道地方，好好的生意，还怕我赖账跑了？以后也可以常合作，一年大几十台，甚至上百台都有可能。”
王建最后还是摸出了烟，抽了起来，考虑了下，还打了个电话，问当初带方建武过来的朋友。
得到的回复是方建武BP机店干的早，技术好，收入很不错，一个月少说大几千，人品更好。
这让王建放心不少，BP机店没问题，如今网吧看来也不错，听起来至少有十几台的钱，两个月十几台，一年几十台确实不算吹牛。
这么看，几万块不是大风险，而且30%左右的年息也确实诱人，加上代卖电脑，一切都让王建点头道，“行吧，不过你得跟你爸说一声，不还钱我可找他要去。”
不知道眼前这小子的人品，但既然说方建武人品好，那就找他。
“行，我打电话，让我爸跟你说。”
方一行心想这家伙还真小心，我还得拿父母半辈子积累的人品变现。
说服老方不难，毕竟他很清楚家里网吧的情况，租房子都往大里租，预留扩大的空间，一说多弄十几台电脑，一月还一万多块钱，直接同意。
多的十几台电脑一月都能赚一万多两万，半年后就是自己的，这账根本不难算。
敲定分期后，方一行跟王建商量了近一小时，从电脑到配置，包括如何还款才算敲定。
99年的电脑远比后世贵，哪怕组装机，4000块钱只是起步，方一行尽量压缩，不要光驱，整出来的的电脑都6400一台，30台，192000，两成就是38400。
一天半充卡收了4W，全填进去，还欠了一屁股债。
敲定这事后，王建就说道，“回头我让工人从基础的到高端，多给你弄几个配置单。”
提起代卖，方一行还抱怨道，“王哥，不是我跟你诉苦，我一个开网吧的帮你卖电脑，简直是坏自己的根基，舍己为人。”
王建无语道，“方老弟，明人不说暗话，想买电脑的，你那里买不卖，人家也知道去其他地方买？你卖了还能赚个提成，放心，提成按市面高的给你提。”
“哈哈哈！”
方一行心想，这老小子，怎么这么聪明，人情也不给我一个。
……
离开的电脑城，方一行想着既然能代卖电脑，自然也能卖BP机，手机。便给老方打电话，让他先收拾几个BP，之后就骑着750去老方的店。
到了老方的维修店，方一行发现招牌上面都浮了一层灰，便把招牌擦了擦。
当年，他一路歪七扭八，到最后还能混得不错，主要靠这个招牌。
因为过几年，网吧价格一落千丈，没多少利润，反倒老方一路坚守的小店，靠小灵通赚了不少。
后面又转型手机，成了他一路跑偏后的最后支撑。
“？？？”
正拿着烙铁焊BP机的方建武，看到方一行的行为有点惊奇，刚才也听媳妇电话说了，儿子现在变样了，没想到一来就给自己一个奇奇怪怪的举动。
方建武感觉这小子现在奇思妙想有点多，昨天说搞充值，效果有点出类拔萃。
如今又要摆BP机代卖，这在通讯器材行业很常见。
网吧代卖虽然有种挂羊头卖狗肉，不务正业的感觉，不过老方仔细想想，有人有地方，不用额外成本，其实挺靠谱，之前他们居然一直没想到。
想着，方建武就笑道，“既然都代卖了，干脆跟我学学修BP机，很多问题在网吧就能解决。”
方一行正打算让老方别在BP机这夕阳行业耗太多精力，一听还让自己学修BP机就乐了，“可别，BP机没两年好日子，我现在开始学，那不是1911挥刀自宫，第二天睡醒后发现，大清亡了。”
“？？？”
正修BP机的方建武听到这话，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几个意思？
你意思你爹现在已经在宫里了？
方建武赶紧放下烙铁，感觉有点烫手，无语道，“你这混球，你说你爸现在在宫里？”
方一行嘿嘿一笑，“我就一比喻！”
还嘿嘿一笑，方建武脸色黑黑道，“有这么比喻你爸的？”
这阴阳，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没学点好！
来之前，老方已经把BP机，手机模型等东西收拾好了，方一行打捆，然后靠在柜台上，也不再多打趣老方，提醒道，“爸，听过小灵通嘛，我听说南方余杭那边搞的很好。”
方建武点头道，“小灵通我听说过，不过咱这边还没开通，我还没具体了解呢。”
方一行怕老方如当年一样，开始时没引起足够重视，就分析道，“我觉得提前了解下好，听说小灵通贵的一两千，便宜的跟BP机差不多，还是固话收费。”
“要真是这样，在小灵通面前，BP机没任何优势，都不说使用费，找个公话回电都比小灵通贵，那小灵通一铺开，BP机立即没了市场，小灵通靠价格优势，都能顶一波手机市场。”
方一行知道，几年内卖小灵通真的不用操心，开始几年甚至比手机都赚钱。
小灵通的巅峰，应该是大佬二臂压双马的时候，现在还早呢。
手机市场想翻身，还要等在小灵通挤压下，资费不断下探，变成单向收费，手机价格也不断降低后，小灵通价格优势没那么明显，而喂喂艹的信号却一直是顽疾，局势才能逆转。
“嗯？”
见儿子说起正事，有条有理，很多自己都不知道，方建武惊讶道，“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方一行总不能解释后世咱家干过，就说道，“我有个同学，就余杭那边的人，他告诉我的，我感觉很有前途，至少短时间内很有前途！”
“行，回头我去找电信那边的人问问！”
见方一行说的有板有眼，方建武也提起了兴趣，还有点诧异这儿子，听同学说的，就能联想这么多？
一场高考，能把人改变这么大吗？
想着，方建武就笑道，“怎么感觉有人给我换了个儿子？”
方一行哈哈笑道，“还当你儿子是啥宝贝，谁跟你换？”
“哈哈哈！”
方建武闻言乐了起来，这儿子自黑起来，下刀也够狠的。
不过这是好现象，人可以锋利，但说话不能太锋利！
见老方重视起小灵通，方一行也不再多说，当年老方就干了，只是稍微晚了点，没有享受到最初期的巨大红利期，以及厂家推广的扶持期。
如今提醒一句，老方多盯着点，其他的，老方自己也能看明白。
方一行看了看柜台里标签，感觉有用，就说道，“标价牌我也拿走，你回头自己补做几个。”
“行，你拿走吧。”
老方自己就很了解行情，对这些标牌需求不高，“回头我补做几个，我这边方便。”
之后看着方一行抱着一大摞东西走人，方建武还有点恍惚……
这儿子，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随即摇了摇头，方建武又拿起烙铁进宫，不过心情却不一样了，这儿子的成长，真让人高兴，比做生意赚点钱高兴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