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桶金，贩卖恐惧焦虑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纳兰桀暴毙的消息瞬间传遍永州城三街八巷七十二胡同。

北街东段，白布高挂，灵幡飞扬，越是深入，越是能听到哭哭戚戚的哀乐。

纳兰少爷请慢走，阴曹地府路悠长。

棺材本是六块板，四块长来两块短。

白布不是粉染白，棺材不是墨染黑。

人生在世不要怨，小人莫把老人嫌。

一进孝堂把头抬，孝家住的号屋场。

左青龙来右白虎，前朱雀来后玄武。

一更唱至二更到，三更唱好燕雀叫。

燕雀叫来做什么，燕雀叫来要打窝。

……

春来春去春又来，花开花谢花又开。

我劝亡者莫走东，东洋大海一场空。

我劝亡者莫走南，南方只有火焰山。

我劝亡者莫走西，西边有个伍子胥。

我劝亡者莫走北，北边寒冷去不得。

终劝亡者走中央，五龙捧送入天宫。

唐龙闲来无事，站在纳兰家的灵棚外听了一回，不得不感叹，纳兰家是真有钱啊！

光是响器班子就请来了五个，一路走来，一路敲敲打打。

施粥的善棚连绵几百步，来吊唁的乞丐，流民，平民，个个都是感激涕零。

再往里面还能看到一些和尚道士的旗帜。

纳兰桀这辈子也算是赚了，活着骄横跋扈，死后风光大葬，两个字，圆！满！

城东两大家族，黄家位于纳兰家的正对门。

和纳兰家专精垄断钱庄票号不一样，黄家主要做的是粮油米布生意。

据说黄家的祖上是大名鼎鼎的晋商，黄家是晋商的一个远房分支。

曾几何时，清朝在的时候，晋商把持盐行，赚的盆满钵满，清朝覆灭之后，晋商借给大清朝的大笔借贷无人偿还，晋商向民国要债，民国哪里会给，袁世凯一个反向索债，要清算晋商资助清朝余孽叛变民国，狠狠爆了一波晋商的金币，后来洋商大举入侵，工业倾销之下，晋商基本盘盐垄断被击穿，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而黄家的祖上在晋商族群里属于边缘分支，洋商入侵时候，黄家祖上就察觉到需要变革，第一时间和家族斩断联系，来到了永州城，改姓为黄金的黄，吸纳洋人科技，办起来永州第一家近现代面粉厂炼油厂纺织厂。

今天纳兰家族办丧事，作为邻居的黄家也很给面子，大门紧闭，台阶前摆着灵幡白联，只是开了个侧门。

唐龙刚来门前，门口的家丁就迎了上来。

“这不是衙门郎少吗？怎的有空光临黄府！”

唐龙自然不会直接给家丁说，我要来你们家住几天，顺带去隔壁偷东西。

作为衙门的差爷，唐龙得给自己找个体面的借口，不能丢了自己和九爷的脸。

唐龙道，“家主在吗？”

家丁道，“在！”

唐龙点头，“带我去见家主，有要事相商！”

家丁对视一眼，左侧家丁道，“郎少，这个，我们家主正在迎接一个外来的商队，您要不去花厅喝口茶水？”

唐龙道，“成！客随主便嘛！请带路。”

“来！”

一个胖家丁走在前，边带路边赔笑，“郎少，现在永州城到处都在宣说您的名声！您那一手尸体验案的本事个真厉害啊！一掐就知道那虎头太保是怎么死的！”

唐龙道，“都是九爷教的好！”

胖家丁道，“郎少谦虚了，以郎少的能耐，以后接了九爷的班儿，咱们永州城又是百年太平啊！郎少，这边请！”

唐龙和家丁走过中堂前门，发现中堂门外放着一排木屐。

唐龙眉头一跳。

外来的商队？木屐？

莫不是说这商队是扶桑人？

唐龙没有发问，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很保守，各行各业规矩很多，直接发问的话，等于直接刺探对方商业秘密，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花厅当中，唐龙第一杯茶没喝完，一袭锦绣绸缎的五旬老财主，匆匆而来。

“哎呦！郎少！”

“实在是抱歉！”

“让您久等了！”

“老朽唐突，给你赔不是了。”

黄老爷客气作揖。

唐龙笑道，“黄老爷客气了，我来这里是代九爷传达一个消息。”

黄老爷一愣，“什么消息？”

唐龙眼神朝着门外地方使了使，“纳兰少爷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黄老爷点头，“听说了一点，说是城内来了一伙外地的江洋大盗，要绑票劫财，纳兰少爷被绑了结果没给钱，被对方撕票了，死相老惨了！据说还是南街老板娘多番运作，才把他的尸体求了回来，那模样可太惨烈了！”

唐龙点头，“既然黄老爷知道了，那您应该想到，永州城内，除了纳兰家族，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吧！”

黄老爷脸色发寒，身体直接打起了摆子，一手扶着桌案，“郎少，您，您可别吓唬我！我这老身子骨，扛不住啊！老头我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还在闺中，我……”

唐龙拍着黄老爷的肩膀，安慰起来，“黄老爷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歹人现在还没出现呢，而且目标未必是你黄老爷嘛！”

黄老爷哭着脸，“郎少，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能让九爷提醒，那指定是奔我来的！那些个吃搁捻的扎手货，个个都是亡命水码子，我这还能命长吗？您，您给俺指条明路啊！”

唐龙听此，“要不，你跟我去衙门住吧！”

黄老爷一愣，“这，这怎么能行，我这身子骨，去衙门那不是遭罪嘛！”

唐龙点头，“也对，黄老爷富贵锦绣，去衙门确实委屈了。”

黄老爷一拍大腿，“这样，郎少你住我府上行不？”

唐龙听此，急忙摆手，“断不可行！我是巡捕，我不是你的家丁护院！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黄老爷道，“郎少此言差矣，郎少是九爷接班人，那就是永州城未来的青天大老爷，那是要主持公道，缉拿凶犯的！我黄某人是有些钱财，但说到底也是民国的一普通人，也是您麾下的百姓，那歹人不是奔着有钱人来，奔着我来吗？您在我府邸，来一个守株待兔，抓住歹人，也能给九爷交代是不？”

唐龙还是摇头。

黄老爷抬起左手，伸出五根手指，“要不这样，您在我府邸住，我给您这个数，权当做郎少的酒钱茶水！”

五块大洋？你打发要饭的呢？

你这样的有钱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抠！

唐龙继续摇头。

黄老板低声道，“郎少，不是五块大洋，是五条小黄鱼！”

一条小黄鱼等于是33.33克，约等于35个大洋。

五条，就是175块大洋。

价格确实很高，赶得上唐龙35个月的工资。

按道理说，唐龙应该接受。

但穿越者的三观让唐龙觉得，这不是黄员外的底价。

黄员外看唐龙继续沉默，咬牙道，“两根大黄鱼，不能再多了。”

一根大黄鱼就是333.33克，是十条小黄鱼，约等于350块大洋。

两根大黄鱼，那就是666.66克黄金，700块大洋，那就是唐龙十一年零七个月的工资！

此刻，唐龙脸上出现了一抹难言为难神色，“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黄员外你家的家丁护院，要归我管！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带着巡夜值守！”

黄员外听此，喜不胜收，“多谢，多谢郎少！来人，传告家丁护院，挑选会武功的，今晚开始跟着郎少巡夜！”

门外家丁纷纷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