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谓的分配

“培钱-兰妮,星选成功,圣遗物:*(资料库无相关信息),品质:天地一同(不入流),随机分配中……”

“分配结果:006,错误错误,系统错误,全力矫正中,矫正结果:007,”

“错误错误,系统出现错误,全力矫正中,矫正结果:0814,入库成功,”

盖斯琪-罗顿-加勒与库班奥-加勒二人在星蕴台晦暗的一角注视着大屏幕上闪烁了一次又一次的结果,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库班奥面如死灰、难以言语,是一种吃了蛋黄酱似的难受,

而盖斯琪则恍若劫后余生般,松开快要将指甲嵌进肉里的拳头,重重舒了一口气,

于前者而言,这结果给其带来的是一种远不及心理预期的巨大落差感,白白浪费了大把的时间成本,

从筛选合适人选到让其“自愿”签订258号协议,再到变了法儿地把人极力推荐给那些金主们,

莫说废了多少心神,但时间肯定是花了大把的,

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这和浪费生命没有任何区别,

至少……库班奥,是这样理解并一直坚信的,

于后者而言更为简单,只要人没因为过量注射的强心剂死在台上,她的亲弟弟“库班奥”就还算有得救、还有重新做人的一线希望,

余下只要补偿一下对方,这事就能彻底翻篇,

盖斯琪看着大荧幕,默默记下0814这个代表着某个人或组织的数字,并记下了正向星蕴台大门步步靠近,胸前有一个巨大玻璃仓房的仓运式机械人的特殊符文编号,

这些符文不是传统的数字和文字,而是随着圣遗物一同出现,带着神秘力量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古老符号,

而有了这个符文编号,盖斯琪就能通过运作,从某些人那里得到仓运机械人的详细行踪,进而找到0814,也就找到培钱-兰妮下一阶段的容身之所。

数日后,821人类聚集地最外围,名叫寂静屋的恐怖主题冒险屋,迎来了自开业以来的第二个客人,

甚至上一个客人的光临还要追溯到十年以前,

原因无它,实在是它开设的位置让人们很难想要光顾,竟是位于那曾一次性吞没下万数人类的食人古堡——嘉文斯古堡的正下方,

受害者中不乏有当时被整个聚集地公认的第一强者——“拳王”克拉迪斯-凯,

古堡食人之举发生得实在太快、太诡异,以至于在吞没圈以外的人根本没有观察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只知道古堡里似乎关押着一口吐古怪语言的怪胎,

它隔三差五就会怪叫一场,伴随着古堡一次又一次的震颤,有时方圆几里地都能感到强力震感、地窟欲塌,那叫一个人神不得安宁,

而谁也不知道古堡下一次的食人之举会发生在何时,更没有胆量主动去探索,索性就敬而远之,默契将之画为在管控范围内却不设管控的落荒地带,

有且仅有不把生命放在心上的拾荒者偶尔会穿行于其中,就连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也不会轻易涉足,

说来也是奇怪,自打古堡食人事件发生后,这片地区里包括房屋、公共设施在内的一切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褪去它本来的模样,

木朽泥崩而房塌屋漏,蛇鼠自来而寸草不生,垃圾源源不断倾倒其中而成山如海、臭气熏天……

唯独这寂静屋,却好似每天都有人打理般门庭干干净净,三角屋檐上镶嵌的彩色玻璃窗里甚至还有摇曳的光亮透射而出,让满是玻璃渣子的街道上活跃在格外欢快的霓虹闪烁氛围内,

就连建造这恐怖主题屋,食人事件发生时恰好不在而躲过一难的老板,也不知道它还开着,还日复一日开了足足十年之久,

当然,这种不同寻常的异样,显然是瞒不过在821人类聚集地的各个角落都设有“机械监督者”,对聚集地的掌控程度上升到一个全新高度的管理者群体,

只是双方达成了某种共识,在进行互有收益的交易而已,年年如此。

而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从寂静屋里传出,这有史以来的第二个客人的面目也迎来了揭晓,

在意味着冒险正式开始的第一条红色帘布后,裹上大衣、戴了大帽,胸前还别上一枚亮银色勋章,乔装成一名二级警探的盖斯琪-罗顿-加勒后仰着跌倒在了地上,双目惶恐,紧紧盯着从天花板倒吊而下的红衣玩偶,

红白两色的妆造夺人眼目,有一种儿童涂鸦的天马行空和……魔性,

鲜艳的腮红如两团血渍,印在发白如雪的折纸脸上格外醒目,嘴部还用黑色毛线缝着几枚钮扣样的小物件,硬生生勾勒出了一抹微笑,纸张的褶皱很清楚地说明了那份刻意而为、不情愿,

如果只是这些,盖斯琪倒是不至于被吓得摔倒,而是在这雾色朦胧而绿得发黑的环境里,这玩偶好似被赋予了生命力般表现出了人的皮肉质感,乃至是骨骼的结构也一目了然,

在盖斯琪眼里呈现出另一种写实的画风,

她的眼睛蒙在红色的盖头下,看不清是何状况,脸上画着大喜的浓妆,嘴角擎着笑,哼着悲苦于离别的古老小调,倒吊着,徐徐走来……

“喝喝,喝!!”盖斯琪心跳如擂鼓,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而浅短,慌张而惶恐的外表下是一颗……沉着到结冰的心,

近二十年,几乎将生死离别之事见惯的医途,以及那来自某位圣神天使的圣遗物,让她比平常人多了这么一颗不表现在生理上的“心脏”,如一片冰山独立于她的意志当中,

“幻术?!不是,应该是空气中夹杂着某种能引起人过度亢奋,还能扰乱人神经的东西才对,”

“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聚集地,他们不是向大家承诺过,承诺……”

哪怕意识已经开始出现断片似的乱频闪烁,直到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的思绪也保持着绝对冷静,

“要昏厥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再管这档子烂事,任他作死好了,还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眼帘落下,又起,对于盖斯琪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就好像是眨了一下眼皮,唯有许久不曾见到的真挚烈日与鳞鱼涛涛的白云提示着她,

时间已经悄然流逝,

至于这个刻度是十天还是半月,她无从得知,

尚不等她去思考,身下传来“哒哒”马蹄声一时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两鬓间被急风吹得纷乱摇曳的几缕发丝也瘙得她心里直发痒,

路途颠簸、秋风瑟瑟,凉意虽足但却使人精神抖擞,山高路远、四野荒凉但光明坦荡,这是一种奇妙的,前所未有的体验,

“醒了?!”沉音一瞬入耳,抬眉侧眼翘望,于高大如象脊的马背之上,盖斯琪瞧见一寸头男子,身子单薄,后脖子上有着道十分显目的弯刀样伤疤,

一时不由警觉,“培钱-兰妮?!!”

男子闻声一愣,随后回头来深望了一眼,那是张写满故事、雕刻着无数伤痕的青雉脸庞,已经无所谓美丑,而只能谈还不算面目全非,

哪怕点缀着笑意也无法让人产生亲切之感,还在言语足够风趣,“你认识我,我什么时候这么出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