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前倨而后恭

一声脆响，一块牌子出现在余福的面前。

余福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微变，惊疑不定又看向徐阳。

徐阳拿出来的牌子，正是衙门给的腰牌。

徐阳悠悠一叹，开口道：“在下刚入衙当差，若不是练武缺钱，何至于买卖家传菜方子……”

“掌柜的还是莫要把我当小孩子糊弄。如果怀疑我的身份，大可以让人去衙门打听我徐阳这个人……”

余福闻言神色一阵变幻，想不到眼前少年居然还是衙门当差的，而且还是武差捕快。

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早说你是衙门武差，哪里还敢这么压价。

余福心中有些无语，转而满脸堆笑，“哎呀呀，小兄弟在衙门当差也不早说，你看这事闹得……”

“不过花五十两银子买菜方子，我一个掌柜也做不了主，还得去请示东家……”

余福将两张菜方子还给徐阳，又招呼一名伙计去开个雅间，示意带徐阳过去。

“小兄弟你先去坐会儿喝杯茶，生意嘛，咱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这一番态度变化，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那就叨扰余掌柜了。”

徐阳不紧不慢，跟着酒楼的伙计去往雅间。

他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大酒楼，一路稍显好奇地四处打量。

等入了雅间，很快就有人端来好茶和糕点。

徐阳喝着香茶，暗道有个衙门的身份待遇就是不一样。

本来他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人谈生意。

奈何有的人就是看人眼低，想欺负他少不懂事的模样。

另一边，余福在属于自己休息的房间里静静等候。

他并没有去见哪位东家，花五十两银子买两个菜方子而已，没有必要去请示谁。

余福刚才之所以那么说，是拖延一下时间，让人去衙门那边打听了一下情况。

衙门里的差人也要分个身份背景高低的。

他得弄清楚徐阳的底细，可不会一下子被徐阳给唬住。

武差？他余福又不是没和那样的人打交道。

这奇味轩背后的东家，还有人在衙门任职呢，家族里也少不了武师一样的人物。

要是一般的武差，余福还真不怵。

当然他也不会没事找事，和衙门的差人闹出什么矛盾。

在这么大一个酒楼当掌柜，他看人下菜碟的本事还是不差的。

片刻之后，有人便带了消息回来。

得知徐阳是被谁招入衙门的时候，余福吓了一跳。

余福询问回来的伙计，“你当真打听清楚了？”

伙计点头道：“问了好几个在衙门快班的捕快，他们都这么传，有人今天还亲眼见到……”

“行吧，你出去吧。”

余福看了看顺手边两个装着银钱的盒子。

其中一个木盒规整地放了五十两银子。

他是准备视情况减些银两数量，现在看来还得再加了。

余福又拿了十两银子放到盒子，然后把另一盒沉甸甸的银钱放归原位锁好。

之后，余福捧着装有六十两银的木盒，去往徐阳所在的雅间。

徐阳见到余福进来，缓缓起身迎接。

“哎呀，让小兄弟久等了！”

余福将木盒放到桌子上，笑眯眯道，“事情谈妥了，小的据理力争，帮你谈到了五十两银子！”

余福抬手木盒，把一盒闪亮的银钱露了出来。

然后，余福眼眸微动观察徐阳的表情。

但让他惊诧的是，徐阳看到这么多银子并无多少表情变化。

余福不免心道这个少年心性不一般啊，他之前真是看走了眼。

余福又连忙道：“这里面一共六十两，多的十两银，算是我给小兄弟的庆贺礼。”

徐阳觉察到余福脸上闪过的一丝肉痛表情，不禁笑了笑道：“却之不恭，掌柜的好意我就收下了。劳烦掌柜让人取笔墨来，我好将两张菜方子填补完整。”

“好好好。”

余福示意伺候在旁的酒楼伙计去拿笔墨。

徐阳拿过木盒，从中取出五两银放在桌面。

“难得来一次，听说奇味轩的菜品不错，掌柜给我来一桌五两银子的席面吧。”

花五两银子给自己置办一桌席面，是徐阳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

这一次赚了钱，索性就大方一回。

主要徐阳也想看看这奇味轩能有什么样的菜肴，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

余福笑呵呵道：“行，没有问题。咱们奇味轩也是青松县数一数二的酒楼，这里的好多招牌菜讲究一个‘奇’字，在其它饭馆都吃不着呢！”

余福亲自给徐阳点了些菜，让后厨那边去烹饪。

徐阳把两道菜方子填补完整给了余福。

没过一会儿，一道道菜肴就陆续呈上来。

每一道菜做得很精致，摆盘也好看，用的器具也高档，乍一看都觉得贵。

端上来的多以蒸菜和煮菜为主，还有凉菜。

徐阳一一品尝，食材用料很好，味道也确实不差。

不过整体说来，却没有太惊艳的体验。

吃起来没看起来那么美味。

徐阳感觉很多菜都是形式大于内容。

如果再让他花那么多银子点这些菜，他可没之前那么大方了。

旁边，余福陪坐在那里，还给徐阳介绍着各种菜品。

“怎么样，这些菜还不错吧？”

余福偷偷仔细观察徐阳的神情，但发现徐阳太沉得住气，让他猜不透徐阳的心思。

徐阳微微点头道：“还行。”

还行可还行……余福心想徐阳给出的评价也太低了，是哪里不满意吗？

余福忍不住道：“你给指正指正，我让后厨那边改正。”

“这……”

徐阳想了想，说道，“这蒸鱼肉质老了一点，这蒸肉没太入味，还有这汤稍显寡淡，还有……”

“余掌柜可以尝尝。”

余福见状，拿起筷子试了试味道。

很快，他就皱了皱眉头，果然是遇到正儿八经的行家和吃家了。

经徐阳这么一说，余福真觉得这些菜还差点意思。

徐阳又和余福聊起了美食烹饪。

两人一时相谈甚欢。

余福顿时觉得徐阳厨艺不一般，要是能将人招到奇味轩来……

哦，人家如今在衙门当差，颇受大人物重视，那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