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建立封闭循环与第一条生产线

屏幕上那行鲜红的警告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枭。

“检测到B3矿区主管生命体征消失。根据《资产保全法案》第404条款，中央主控脑已启动‘静默协议’。”

“下层矿区通风阀将在12小时后完全关闭。请所有员工保持冷静，原地等待救援（清理）。”

秦枭嗤笑一声，随手关掉那个喋喋不休的终端。

所谓的“静默”，不过是财阀为了省去甄别暴乱分子的成本，选择把整个培养皿里的细菌全部杀光。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氧气是标价最昂贵的奢侈品。

“头儿，这帮孙子要关阀门？”巴鲁凑过来瞅了一眼，那张粗犷的黑脸上横肉抽搐了一下，“咱们手里的氧气罐最多撑一天。”

“足够了。一天时间，够我把这里改造成独立王国。”秦枭把雷诺那把还在滴血的高周波匕首在裤腿上擦了擦，转身指向那个刚刚被他洗劫过的加密补给仓，“把那扇合金舱门拆下来。”

巴鲁愣住了：“那可是钛铬合金，防爆的，拆了当盾牌？”

“那是最好的热交换板。”秦枭没有解释更多，目光已经在扫描矿道深处那条正在喷涌着刺鼻硫磺味的地热裂隙。

半小时后，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两扇价值足以在贫民窟买套房的合金舱门，被秦枭指挥着强行卡进了滚烫的地热裂缝中。

秦枭蹲在裂缝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热力学模型。

这里的地温高达180度，虽然不能直接用来烧开水发电，但利用温差产生压强差，足够驱动一套简易的流体循环系统。

“索菲亚。”秦枭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直缩在角落里处理伤口的索菲亚浑身一颤，即便肩膀被钉穿的剧痛让她冷汗直流，她还是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男人的声音现在比监工的皮鞭还管用。

“我要黑森集团的紧急维生协议底层代码，特别是关于电解水效率覆写的那部分。”秦枭扔过去一块满是油污的键盘，“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审计员为了核对能源账目，都有后门权限。”

索菲亚咬着嘴唇，独臂颤抖着在键盘上敲击。

她知道，拒绝的下场就是被扔进那条裂缝里当燃料。

“林汐，别发呆。”秦枭转向另一边正在摆弄铜线的女孩，“把那两台报废采矿机的过滤网拆散，我要你把所有的铂金催化丝都挑出来，重新编织。这一仗能不能活，看你的手稳不稳。”

狭窄的矿道变成了临时的兵工厂。

没有精密的机床，秦枭就用那把高周波匕首当雕刻刀；没有焊接剂，就利用地热裂缝的高温进行热熔。

三个小时后，一个如同弗兰肯斯坦怪物般的装置立在了地下暗河的上方。

那两扇合金门像巨大的散热鳍片，将地热能转化为电能，驱动着那几排在此刻看来无比简陋的电解槽。

咕嘟、咕嘟。

随着电流接通，第一串细密的气泡从浑浊的废水中升起。

那是氢气和氧气分离的声音。

秦枭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原本沉闷的霉味里，多了一丝带着铁锈味的清新。

“循环建立，我们断奶了。”他淡淡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管劣质的营养膏，像挤牙膏一样挤进嘴里。

味道像是在嚼湿报纸，但他面无表情地吞咽着，仿佛只是在给一台机器加注润滑油。

解决了呼吸问题，秦枭的目光落回了那几箱“战利品”上。

他拿起一支造型科幻的“掠夺者-III型”激光步枪，熟练地拆下弹匣。

看着里面那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秦枭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量晶体封装技术……”他用指甲弹了弹晶体外壳，发出清脆的响声，“黑森集团真是一群奸商，把枪卖得死贵，还得靠卖电池赚钱。这玩意儿打完就是烧火棍，没法充能。”

“那……那我们岂不是白高兴了？”巴鲁抱着枪，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动能武器才是男人的浪漫，这种光束玩具，也就吓唬吓唬外行。”秦枭随手把价值连城的激光步枪扔进废料堆，“把以前那些被淘汰的老式实弹枪械都找出来。”

“可是头儿，那些老古董连采矿车的铁皮都打不穿……”

“那是因为你们在用铅芯弹。”

秦枭走到一台废弃的矿石粉碎机前。

他拆下了里面的高速电机，用几根皮带和一堆不同口径的塑料管，手搓了一台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离心机。

这片废弃矿星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辐射矿渣。

这些让普通人闻之色变的致癌物，在秦枭眼里却是最廉价的战略资源。

随着离心机发出濒临解体的尖啸声，灰黑色的矿渣浆液被疯狂甩动。

秦枭不需要提纯到武器级铀，他只需要把那些密度极大的重金属同位素分离出来。

那是贫铀。

密度是铅的1.7倍，硬度堪比钨钢，而且在高速撞击时会产生自锐效应——也就是说，它在穿透装甲时会变得更尖锐，而不是像铅弹那样变成一张扁平的饼。

林汐看着秦枭像个疯子一样，徒手将那些带着微弱辐射温热的金属粉末压入复装弹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秦哥，这东西……会死人的。”

“在这个鬼地方，活得久才是最大的诅咒。”秦枭将最后一枚泛着暗银色光泽的子弹压入弹匣，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旧式突击步枪。

“试试成色。”

他举枪，瞄准了五十米外一台报废采矿车的侧翼装甲。

那里的厚度足有50毫米，是激光步枪都难以瞬间烧穿的硬骨头。

沉闷的枪声在封闭的矿道里回荡，震得顶棚落下一阵灰尘。

没有花哨的光束，只有纯粹的物理撞击。

那块厚重的装甲板瞬间多了一个边缘整齐的透亮圆孔，紧接着，孔洞周围喷出一股炽热的火舌——贫铀弹在撞击瞬间产生的高温直接点燃了金属粉尘。

“穿了！真的穿了！”巴鲁瞪大了牛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透光的弹孔。

秦枭却没有露出笑容，他盯着那个弹孔周围弥漫的一层淡淡的黄绿色粉尘，那是贫铀燃烧后形成的氧化铀气溶胶。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盖格计数器，上面的数值正在疯狂跳动。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爆表的辐射值早就吓跑了，但秦枭的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滚烫的枪管，“这种高浓度的重金属气溶胶，不仅能杀人，还能在大气层内形成一片高密度的电离云。”

在这片云雾里，所有的雷达波都会被散射成一团乱麻。

这就是天然的隐身斗篷。

秦枭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矿工，眼神里燃烧着冰冷的野心。

这只是第一步。

既然有了矛，也有了盾，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指挥这场不对称的战争了。

他走回雷诺的尸体旁，弯腰从那堆废铁里抠出了一个还在闪烁着微弱蓝光的长方形模块。

那是这套昂贵外骨骼战甲上唯一没有被他破坏的核心组件——战术指挥链路中枢。

秦枭将模块举到眼前，透过半透明的外壳，能看到里面复杂的神经元电路。

“如果把这东西接进矿区的广播系统……”秦枭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能不能让那帮高高在上的舰队指挥官，听听来自地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