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涧底幽穴，初现端倪

坠魂涧的罡风，越往下越是猛烈。起初还能凭借护体灵光轻易抵御，待到深入数千丈后，那罡风已然如同实质的刮骨钢刀，呼啸之声震耳欲聋，其中更夹杂着一股阴寒刺骨的灵魂冲击，不断试图钻入识海，撕扯神魂。寻常元婴修士在此，怕是撑不过一炷香，便会神魂受损，甚至被吹散魂魄。

林玄撑开混沌护体神光，灰蒙蒙的光晕如同最坚韧的壁垒，将狂暴的罡风和灵魂冲击尽数阻隔在外，甚至隐隐有将之吞噬、同化的趋势。苏月璃周身月华流转，形成一轮皎洁的光罩，月华之力中正平和，带着净化与守护的意境，同样将那阴寒的灵魂冲击抵消大半，只是维持光罩的消耗明显比林玄大上许多。

两人如同两颗流星，一灰一白，朝着深不见底的黑暗疾坠。神识在此地被压制得厉害，只能探出百丈左右，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罡风呼啸和崖壁反射的微弱磷光。偶尔有黑影从身旁急速掠过，那是被罡风卷起的坚硬石块或是某种未知生物的骨骸。

“小心，下方有东西。”林玄忽然传音，混沌之眼穿透重重黑暗，看到了下方百丈处，罡风似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有微弱的光芒闪烁，而且，那里似乎有生灵活动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且隐晦。

苏月璃也感应到了异常，点了点头，月影剑已悄然握在手中。

两人放缓了下坠速度，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罡风漩涡靠近。离得近了才发现，那并非单纯的罡风漩涡，而是罡风在吹过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崖壁洞穴时形成的自然现象。洞穴入口足有十丈宽，高约五丈，内部深邃，不知通往何处。那微弱的光芒，便是从洞穴深处透出，带着一种幽幽的、令人心悸的暗绿色。

洞穴入口处的罡风尤为猛烈，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但林玄的混沌之力对这种天地之力有极强的适应性，他催动混沌神光，在前方形成一个锥形的“钻头”，硬生生在狂暴的罡风中“钻”出了一条相对平缓的通道，带着苏月璃，一闪身便没入了洞穴之中。

一入洞穴，外界那震耳欲聋的罡风呼啸声顿时小了许多，虽然依旧有风从洞口灌入，但已削弱大半。洞穴内部比入口更加宽阔，怪石嶙峋，地面湿滑，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腐朽和腥气。那幽幽的暗绿色光芒，来自洞穴岩壁上镶嵌的一些能自发光的奇异矿石，以及更深处隐约可见的、如同鬼火般飘荡的磷光。

“此地阴气极重，且有生灵活动痕迹，时间不久。”苏月璃蹲下身，用月华之力照亮地面，那里有几道浅浅的、非自然的刮痕，像是某种利爪拖拽东西留下的，还有一些干涸的、暗红色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和阴气。

“是鬼物，而且不止一种，数量不少。”林玄目光扫过洞穴深处，混沌之眼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残留的、驳杂的阴气轨迹，有僵尸的腐臭，有厉鬼的怨念，还有妖魂的混乱气息。“看来这里不仅是天然险地，还是一处鬼物巢穴。之前地图标注的‘时有异动’，恐怕指的就是这些鬼物偶尔冲出坠魂涧，为祸四方。”

“那些追兵将我们逼到此地，是想借这些鬼物之手对付我们？还是这洞穴深处，另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苏月璃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幽深的洞穴。

“都有可能。但既然来了，总要看个明白。”林玄当先迈步，朝着洞穴深处走去。混沌之眼全力运转，周围的一切能量流动、生命气息、隐藏陷阱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苏月璃紧随其后，月华之力在指尖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洞穴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地底深处。沿途遇到了几波低阶鬼物，有浑身腐烂、行动迟缓的僵尸，有面目狰狞、飘忽不定的幽魂，还有被阴气侵蚀、失去神智的妖兽残魂。这些鬼物大多只有炼气、筑基期的实力，对两人构不成任何威胁，随手便被剿灭，只留下几颗品质低劣的阴魂珠。

但随着深入，鬼物的实力开始提升，出现了相当于金丹期的厉鬼和铜甲尸，甚至偶尔能感知到相当于元婴初期的强大阴气在远处徘徊，但似乎摄于两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并未靠近。

“这里的阴气浓度在不断提升，而且……似乎有某种规律，像是在朝某个点汇聚。”林玄停下脚步，手掌虚按在潮湿的岩壁上，混沌之力渗透进去，感知着地脉阴气的流向。

苏月璃也感应到了，月华之力对阴气尤为敏感，她能清晰感觉到，洞穴深处的阴气如同潮水般，缓慢而持续地涌向同一个方向。“源头在前方，阴气最浓郁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更加警惕。能让如此庞大阴气汇聚，前方要么是天然形成的极阴之地，要么就是有某种强大的鬼道宝物，或者……是某个恐怖存在的巢穴。

继续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山腹，穹顶高达百丈，怪石倒悬，如同巨兽的獠牙。空间中央，竟有一个方圆数十丈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不起波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和死寂。浓郁的阴气正是从这黑水潭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弥漫整个空间。

而在黑水潭的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三丈见方的黑色石台。石台材质非金非玉，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怪异的符文，这些符文正微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石台周围，漂浮着九盏白骨灯盏，灯盏中燃烧着惨绿色的磷火，将石台映照得鬼气森森。

“祭坛？”林玄眼神一凝。这石台的样式，与他之前在万法阁看到的某些关于上古邪祭的记载，有几分相似。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阴气正受到那石台上符文的吸引，缓缓汇聚过去，然后被石台吸收、转化，注入下方的黑水潭中，形成一个诡异的循环。

“这祭坛……似乎在镇压，或者说，在抽取这黑水潭中的某种东西？”苏月璃也看出了端倪，那黑水潭给她的感觉极为不详，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桀桀桀……等了这么久，终于又有新鲜的血食送上门来了！”一个尖利刺耳、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自黑水潭对面的阴影中响起。

伴随着怪笑声，三道黑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为首一人，身披残破的黑色法袍，手持一根白骨法杖，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的鬼火，赫然是一具气息达到元婴中期巅峰的骷髅法师！其身后，站着两具身高三丈、肌肉虬结、皮肤呈青黑色的僵尸，眼中红光闪烁，散发着元婴初期的凶悍气息，竟然是两具罕见的“铁甲尸王”！

“没想到，除了那三个蠢货，还能引来两个元婴修士，而且气血如此旺盛，灵魂如此纯净……真是上好的祭品！只要将你们献祭给‘幽冥潭’，定能助本座彻底炼化那东西，突破元婴后期，指日可待！哈哈哈哈！”骷髅法师上下颌开合，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眼中的鬼火兴奋地跳动着。

林玄目光扫过骷髅法师和两具铁甲尸王，最后落在那座黑色祭坛和下方的黑水潭上，心中了然。看来，之前那些追兵，不仅仅是逼他们来此，更是想借这盘踞在坠魂涧底的老鬼之手除掉他们，或者，是想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再来捡便宜。这骷髅法师口中的“那东西”，恐怕才是关键。

“你们是黑山鬼王的人？还是‘暗月’的？”林玄淡淡问道，暗中却在用混沌之眼和系统快速扫描着骷髅法师、祭坛以及那黑水潭。

“黑山？‘暗月’？哼，本座‘枯骨上人’，在此潜修百年，与外界那些废物有何干系？”骷髅法师，也就是枯骨上人不屑地哼道，白骨法杖一顿地面，“不过，既然你们送上门来，正好用你们的血肉神魂，来滋养本座的宝贝！孩儿们，拿下他们！”

“吼——！”

两具铁甲尸王发出沉闷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如同两座小山，裹挟着腥风与巨力，朝着林玄和苏月璃猛扑而来！它们虽然身形庞大，但速度极快，而且力大无穷，爪牙锋利，堪比四阶法宝，更兼身如精铁，防御惊人，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月璃，僵尸交给你，我来对付那老骨头。”林玄传音的同时，身形已然动了。面对两具铁甲尸王的扑击，他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其中一具冲了上去！右拳之上，混沌之气缭绕，隐隐有风雷之声。

“混沌破岳拳！”

一拳轰出，朴实无华，却带着一种崩山裂岳的恐怖巨力，与铁甲尸王那磨盘大的拳头悍然对撞！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山腹中炸开，气浪翻滚，震得穹顶碎石簌簌落下。那具铁甲尸王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痛吼，与林玄对撞的那条手臂，竟从拳头开始，寸寸碎裂，一直蔓延到肩胛！林玄拳头上蕴含的混沌之力，不仅力量无匹，更带着可怕的分解、湮灭特性，铁甲尸王堪比精铁的躯体在其面前，如同朽木！

与此同时，苏月璃也迎上了另一具铁甲尸王。她没有选择硬撼，月影剑光华流转，身法飘忽如仙，剑光如月华洒落，灵动而迅疾，专门攻击铁甲尸王关节、眼窝等相对薄弱的部位。月华之力对阴邪之物克制极大，剑光所过之处，铁甲尸王体表冒出阵阵青烟，发出“滋滋”声响，痛得它连连怒吼，却摸不着苏月璃的衣角。

枯骨上人见状，眼中鬼火一跳，显然没料到林玄肉身力量如此恐怖，竟然一拳就废了铁甲尸王一臂。“好强的肉身！正好炼成尸王，定是上佳材料！”他怪笑一声，白骨法杖挥舞，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语。

随着咒语响起，黑水潭中粘稠如墨的潭水开始翻滚，一个个气泡冒出，破裂，散发出浓郁的黑色死气。这些死气受到牵引，迅速在枯骨上人面前凝聚，化作三只房屋大小、狰狞恐怖的鬼爪，带着刺鼻的腥臭和刺骨的阴寒，分别抓向林玄、苏月璃，以及正在与苏月璃缠斗的那具铁甲尸王！这老鬼，竟是连自己炼制的尸王也一同攻击，端的是狠辣无情。

“雕虫小技！”林玄冷笑，面对抓来的巨大鬼爪，不避不让，心念一动，“破空”剑自眉心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银灰色流光，朝着鬼爪疾斩而去！

剑光过处，那凝聚了浓郁死气的鬼爪，竟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从中一分为二，随即崩溃消散！破空剑的空间锋锐，对这类能量体攻击，似乎有奇效。

苏月璃那边，月华光罩亮起，鬼爪抓在光罩上，激起剧烈涟漪，却无法突破。她趁势一剑逼退铁甲尸王，身如惊鸿，朝着枯骨上人疾掠而去，显然是想擒贼先擒王。

“哼！不自量力！”枯骨上人冷哼，白骨法杖往地上一顿，“幽冥鬼域，起！”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浓郁的黑气自黑水潭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范围！黑气之中，鬼哭狼嚎，无数狰狞的鬼影浮现，朝着林玄和苏月璃扑来。这黑气不仅能侵蚀灵力、污秽法宝，更能干扰神识，压制感知，正是枯骨上人依仗黑水潭布下的杀招——幽冥鬼域！

若是寻常元婴修士，落入这鬼域之中，实力至少要打三成折扣，还要时刻分心抵御鬼气侵蚀和鬼影攻击，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然而，林玄只是眉头一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跟我玩领域？”

他心念一动，识海中那缕混沌之气微微震颤，一股苍茫、古老、仿佛万物源初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混沌领域，开！

第一百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