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长安城的宫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朱红色的廊柱静默地立在庭院两侧，偶有宫灯摇曳，投下斑驳的影。长乐殿内，烛火轻晃，映得雕花窗棂上的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李丽质坐在榻上，双手紧紧攥着锦被的一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他的身影在烛光里显得修长而挺拔，黑发微乱，衣衫虽有些褶皱，却掩不住那种与这深宫格格不入的气质。她的胸口起伏着，呼吸急促，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幼鹿。
少年微微眯着眼，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木质地板、雕花的屏风、案上的香炉正缓缓吐出淡雅的香气——这一切都告诉他，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脑海里的记忆清晰如昨，他知道自己原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都市，父母早已离世，留给他的只有一栋别墅和几千万存款。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别墅的书房里整理父母留下的旧物，下一刻，便毫无预兆地站在这间古意盎然的宫殿里。
他没有惊慌，反而很快接受了现实。穿越这种事，对他来说虽然匪夷所思，但比起失去亲人时的那种空洞，似乎更容易接受。只是，他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也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孩是谁。
李丽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戒备：“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我的寝殿？”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眉眼精致得像画中人，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烛光下投下细密的影。她的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不安，像是怕他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叫顾言，来自很远的地方。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我也不清楚。”
李丽质抿了抿唇，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她是长乐公主，自小便在宫中长大，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而这个少年，却像凭空出现一般，连宫门的守卫都没有察觉。她忍不住往床角缩了缩，纤细的手指抓紧了被面。
顾言看出她的防备，也不急着靠近。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房间里的陈设——案上的笔墨纸砚，架上的书卷，角落里的木箱，还有窗边那盆开得正盛的海棠。一切都透着古雅的气息，却又让他感到陌生。
他心中暗暗调动体内的气息，炼气化神后期的修为在体内流转，仿佛一条温润的河流，让他心神安定。他知道，自己并非毫无依仗。那个从小便伴随他的小世界，此刻依然与他紧密相连，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进入其中。那里有他多年积攒的物资，有他从现代带来的食物、药品、书籍，还有一片安静的四合院。
但他不会轻易让人知道这个小世界，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李丽质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若是宫外的刺客，我不会放过你。”
顾言微微一笑，笑意清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他缓步走到案前，伸手拿起一支毛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上的纹理。
“我不是刺客。”他说，“我只是……意外来到这里。”
李丽质依旧不信，她的手悄悄伸向枕边，那里藏着一枚小巧的金钗，是她用来防身的。她的心跳很快，耳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
顾言将毛笔放回原处，转身看向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却像能洞悉人心。
“你不必害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李丽质没有回应，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她从小便听宫人们讲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危险，也知道有些人会伪装成无害的样子，实则心怀不轨。眼前的少年，虽然看起来并不凶恶，但她不能掉以轻心。
殿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棂轻响。烛火摇曳了一下，光影在两人之间交错，仿佛一场无声的对峙。
顾言能感觉到她的不安，于是放缓了语气：“你叫什么名字？”
李丽质迟疑了一瞬，才低声答道：“李丽质。”
“长乐公主……”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李丽质听到自己的封号，眉头微微一蹙。她不喜欢被人这样直呼名讳，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顾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便不再多言。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这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岁，却已经有了不输成人的沉稳与戒备。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李丽质的手依旧握着金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顾言则站在原地，心神却已悄然进入小世界。
那一瞬间，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仿佛从一个狭小的房间跨入了另一片天地。小世界的中心，那座四合院静静伫立在青翠的竹林间，院中有石桌石凳，有花草树木，还有他多年来收集的各种物资。这里的气息宁静而悠远，与外界的紧张气氛截然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境彻底平复下来。等到他再次回到长乐殿时，脸上的神情更加从容。
李丽质见他忽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心中更加疑惑。她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顾言看着她，淡淡一笑：“我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丽质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顾言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带着庭院里花草的清香。他望着天上的明月，心中默默盘算着。既然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他就要想办法生存下去，同时也要弄清楚这个时代的规则。
李丽质依旧坐在榻上，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动作。她不知道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但她隐隐觉得，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生活或许会发生某种改变。
殿外的更鼓声缓缓传来，一下一下，敲在夜的深处。顾言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她，语气平静而笃定：“今夜，我会在这里休息。你不必担心，我不会打扰你。”
李丽质没有回答，只是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她不知道他说的“休息”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会遵守承诺。
夜色更深了，殿内的烛火渐渐微弱，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仿佛一场未完的故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