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日月前生
  • 塞薇
  • 6110字
  • 2026-02-15 01:15:02

次日,教堂的钟声响过三声。

柯罗娜捧着刚从花室摘下的紫罗兰,悄悄来到东宫。她拦住要上前禀报的侍从,本想吓兄长一跳,可刚走到他身后,辰曜便已察觉。

“怎么现在才想起你兄长我了,娜娜?”

柯罗娜眼神微慌,却强装镇定,哼了一声:

“哪有,明明是大哥昨天不理我,只顾着看民报。”

辰曜轻轻摇头,眼底带笑:

“好,是兄长不对,别生气了,小祖宗。”

柯罗娜在心里偷偷得意,嘴上却故作大方:

“那我原谅你啦,我去给你换花。”

辰曜点点头,继续去书架上寻书。

柯罗娜刚把紫罗兰插好,指尖却被案头的镇纸硌了一下,忍不住轻嘶一声。手刚缩回,就被辰曜攥住——他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指腹轻轻蹭过她发红的指节,浅金色的眼尾带着几分无奈: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

柯罗娜撇撇嘴,抽回手晃了晃:

“都怪你的镇纸太尖!”

辰曜没再多说,只从案角的小匣子里取出一支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不由分说地按在她的指节上:

“这是工坊新制的愈肤膏,掺了灵麦汁,好得快。”

药膏凉丝丝的,混着他指尖的温度。柯罗娜忽然想起小时候摔破膝盖,也是这样,他蹲在花圃边,用同样温柔的动作给她涂药。她晃了晃脚,凑过去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哥哥,下午陪我去摘云乳果好不好?后山的果子熟了!”

辰曜被她戳得轻笑出声,拍开她的手:

“下午还要去查看温棚,晚点再——”

话没说完,便对上柯罗娜耷拉下来的眉眼,他无奈轻叹,终究妥协:

“半个时辰,就陪你半个时辰。”

柯罗娜立刻弯起眼睛,踮脚在他肩窝蹭了蹭:

“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

辰曜望着她蹦蹦跳跳跑出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刚才被她戳过的地方,眼底笑意愈深。只是低头时,目光落在案头那叠未看完的民报上,浅金色的眼眸里,悄然覆上一层储君独有的沉敛。

晨课的钟声刚过,柯罗娜已捧着《圣光礼典》坐在学堂窗边。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指尖划过“圣辉骑士守则”一行,心思却早已飘到窗外——昨日听侍女小艾说,城南的戏车要在宫门外搭台,演的是《深海人鱼记》。

“柯罗娜殿下。”

讲经的太傅轻敲案几,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圣光三则’的核心是什么?”

柯罗娜猛地回神,指尖在书页上一点,朗声回答:

“护佑万民,守持本心,不堕幽影。”

太傅点了点头,继续讲解经文里的隐喻。她乖乖听着,一直撑到下课。

一出学堂,她便径直去了冷宫。

柯罗娜刚推开云隙宫的木门,就看见汐澈坐在石阶上,指尖绕着自己的蓝发。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漾开一层柔和的光,声音轻得像落雪:

“姐姐,你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只是指尖蜷了又松,垂着眼轻声补充:

“我……好想你。”

尾音藏着没掩住的软意,可说完后,他又悄悄往石阶边缘挪了挪,仿佛怕靠得太近,会被她推开。

柯罗娜蹲到他身边,将一包蜜饯塞进他手里:

“给你带了莲蓉味的,刚从御膳房拿来的。”

汐澈指尖触到温热的油纸包,凉意里漫开一丝甜香。他拆开纸包拈起一颗,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攥在掌心,小声道:

“姐姐要是忙,不用总来看我的。”

说完,他又偷偷抬眼瞥她,见柯罗娜没有皱眉,才将蜜饯送入口中,腮帮子轻轻鼓起。

柯罗娜温柔一笑:

“你不是想我了吗,来看你不耽误事的。对了,小艾说城南有一出《深海人鱼记》,我们现在就去,还来得及。”

汐澈却没有立刻起身:

“可是我出宫的话,太子殿下和父皇一定会责怪姐姐,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我会跟他们说的,我已经让侍女留了字条,没关系的,快走吧。”

柯罗娜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说着便拉起他的手。

蓝色发丝之下,他的耳尖悄悄泛红。

来到戏台前坐下,汐澈依旧没怎么说话,只是指尖悄悄收紧。目光落在台上的“人鱼”身上时,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像藏着一片无人读懂的深海。

锣鼓声重重敲在心上。

台上的银鳞鱼尾刚在“海浪”中翻了个身,柯罗娜便感觉到手心被轻轻一捏——汐澈的指尖凉得像浸过井水,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

“你看,精灵要出来了。”她侧头对他说,声音裹在一片叫好声里,软乎乎的。

汐澈没有应声,只是往她身边靠近了半寸,蓝发扫过她的手背,像蝶翅轻轻一落。

戏台上云雾散开,银白戏服的精灵持玉笛缓步而出,唱腔刚起,他忽然低低开口:

“姐姐,他们的尾巴……是假的。”

柯罗娜一怔,才想起他是真的见过深海人鱼——他母亲的旧物里,有一件缀着真鱼鳞的披风。她刚要开口,就见他从袖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悄悄塞进她掌心:

“这个才是真的。”

那是一片巴掌大的银鳞,边缘带着精巧的弧度,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温润光泽,远比戏服上的亮片要动人。

“我娘以前……用这个给我做过护身符。”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去这个秘密。

柯罗娜握紧那片鳞,忽然想起辰曜说过,汐澈的母亲是被幽影骑士从深海掳来,至死都没能再回故乡。

她心头微涩,台上的“人鱼”恰在此时哀声唱道:

“云巅太高海太深,相逢即是断肠根。”

汐澈的指尖猛地收紧,捏得她手心微微发疼。

柯罗娜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

“戏都是骗人的,你看,他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

他抬眼看她,金色瞳孔里映着戏台灯火,像盛了半捧碎星:

“真的吗?”

“真的。”

柯罗娜说得笃定,心里却忽然想起辰曜书房里的密报——光耀与幽影的结界近来异动频繁,深海里的族群,据说正被幽影者追捕。

锣鼓声再次炸响。

戏台上的海怪猛地冲出,柯罗娜下意识将汐澈往怀里带了带:

“别怕,都是假的。”

她刚轻拍他的背,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柯罗娜猛地回头。

正对上辰曜浅金色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戏场入口,银金色的发丝在夕阳里泛着冷光,周身气压低得像要落雪。目光扫过汐澈埋在她颈窝的脸时,他眉峰几不可查地一蹙,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玩够了?”

汐澈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直起身,往柯罗娜身后缩了缩,金色瞳孔里浮起怯意,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柯罗娜心头一跳,刚要解释,辰曜已经转身:

“跟我回去。”

一路无话。

辰曜走在最前,背脊挺得笔直,连银金色的发梢都透着疏离。柯罗娜牵着汐澈跟在后面,能感觉到兄长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凉丝丝的。

进了东宫,辰曜没有看汐澈,只对侍从道:

“送云隙宫那位回去。”

汐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辰曜冷下来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低着头跟着侍从离开。蓝色发丝垂落的阴影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

柯罗娜才敢小声开口: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在戏场……”

“摘云乳果的事,算了。”

辰曜打断她,转身坐回案前,指尖轻敲着镇纸,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娜娜,你是光耀的圣辉骑士,有些分寸,你该懂。”

他没有说透,可那眼神里的审视,像一张细密的网,笼得柯罗娜有些喘不过气。她捏着裙角,想起早上还撒娇要他陪自己摘果,此刻却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辰曜就那样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温软,只剩储君独有的沉敛,像是在掂量什么。

殿外夕阳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柯罗娜脚边,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柯罗娜盯着脚边那道长长的影子,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声音低得像蚊蚋:

“我……我知道分寸的……”

话音刚落,便见辰曜的指尖停在镇纸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案头那叠密报,语气听不出情绪:

“知道就好。”

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卷落叶的声音。柯罗娜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她偷偷抬眼瞥了辰曜一眼,见他正低头翻看密报,眉头微蹙,才小声补充:

“汐澈他……只是怕生,刚才在戏场也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

辰曜忽然抬眼,浅金色的眼眸里像淬了冰,

“还是你觉得,和幽影遗孤走那么近,算不得什么?”

他将“幽影遗孤”四个字咬得极重,案上的镇纸被他指尖敲得笃笃作响。

柯罗娜心头一紧,连忙摇头:

“他不是……汐澈一直待在云隙宫,从来没有和幽影有过牵扯!”

她急得往前踏出半步,想把汐澈母亲的事说清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汐澈叮嘱过,不能让旁人知道他母亲的过往。

辰曜冷哼一声,将密报往案上一摔,纸张散落开来。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汐澈母亲的画像,画中人眉眼与汐澈有七分相似,只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幽影气息。

“没牵扯?”他指着画像,声音陡然拔高,

“那这个呢?他母亲是当年幽影骑士团的人,死在围剿之中。你以为把他藏在云隙宫,就能抹去这些吗?”

柯罗娜看着那张画像,惊得说不出话。

她从不知道汐澈母亲的真正身份。

难怪辰曜一直对汐澈心存芥蒂,原来……

她张了张嘴,想为汐澈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讷讷道:

“可汐澈他……他是无辜的啊……”

“无辜?”

辰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浅金色的眼眸里盛满失望:

“光耀与幽影的仇,不是一句‘无辜’就能揭过去的。娜娜,你太天真了。”

他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一揉她的头顶,手伸到半空却顿住,转而落在她肩上,力道不轻不重:

“记住你的身份,别让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坏了大局。”

柯罗娜被他按得肩膀发疼,眼眶却忽然一热。她别过头,声音带着委屈:

“可他救过我……上次在迷雾森林,若不是他,我早就被魔兽所伤……”

“那也改变不了他的出身。”

辰曜收回手,转身背对着她,望向窗外沉沉暮色,

“迷雾森林的情,我记着。但这,和他的身份是两码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

“云隙宫那边,以后少去。”

柯罗娜咬着唇没有应声,心里堵得厉害。

她知道辰曜是为她好,是为光耀大局,可汐澈那双怯生生的眼睛,总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殿外天色越来越暗,烛火在辰曜身后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晨光刚爬上窗棂,柯罗娜就被一阵轻响吵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看见辰曜正站在案前,小心翼翼地收拢散落的密报。指尖划过汐澈母亲的画像时,动作微顿,最终还是将它单独抽出,折好塞进袖袋。

“醒了?”辰曜回头,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

“今日要去巡查西境结界,你跟我一起。”

柯罗娜一怔,披衣下床:

“西境结界?不是说近来一直很稳定吗?”

“昨夜收到异动消息。”辰曜拿起椅背上的披风,扔给她,

“穿戴好,半个时辰后出发。”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肿的眼泡,没有再多说,转身去准备行装。

柯罗娜摸着微凉的面料,心里隐隐不安。

西境结界靠近幽影势力范围,这个时候前去巡查,总觉得不太寻常。她偷偷看向辰曜的背影,见他正往行囊里放符箓——那些闪烁金光的符纸,是专门克制幽影之力的。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骑马沿官道西行。

晨雾未散,笼在田埂上,如一层薄纱。柯罗娜侧头看向辰曜,他身姿挺拔,银金色的发丝在雾中泛着微光,侧脸线条冷硬,没有半分松懈。

“哥,”柯罗娜忍不住开口,“汐澈他……”

“闭嘴。”

辰曜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路上别提无关的人。”

柯罗娜悻悻闭嘴,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她知道辰曜对幽影余孽芥蒂极深,可汐澈那般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危害光耀的人。

行至中途,雾气渐散,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辰曜勒住缰绳,示意柯罗娜退后,自己则握紧腰间佩剑。

片刻后,一队黑衣骑士从拐角出现,为首之人看见辰曜,立刻勒马行礼:

“辰曜殿下,西境结界确有异动,属下已探查过,是幽影残部在作祟。”

辰曜皱眉:“有多少人?”

“大约二十人,都携有幽影特制弩箭,不好对付。”

柯罗娜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辰曜。

只见他眼神一凛,沉声道:

“抄近路,绕到他们后方。”

他转向柯罗娜:

“跟紧我,不许擅自行动。”

柯罗娜刚应声“好”,前方密林里便骤然窜出几道黑影,幽影弩箭带着破风之声直逼而来。

辰曜猛地将她拽到马后,自身翻身下马,长剑出鞘的瞬间,金光在刃口炸开:

“护住自己!”

话音未落,人已如箭般冲出。

剑光劈开第一支弩箭的刹那,柯罗娜才回过神,慌忙抬手凝聚圣光。可她实战终究太少,咒语念到一半,便被侧面袭来的黑影撞得踉跄,手腕一麻,法杖脱手落地。

“小心!”

辰曜的怒吼几乎与弩箭破空声同时响起。

柯罗娜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被猛地拽开,弩箭擦着她的发梢钉入树干,箭尾仍在嗡嗡震颤。

她撞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抬头正对上辰曜的眼——浅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怒意,可攥在她腰侧的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谁让你走神的?”他低吼,火气几乎要溢出来,可在看见她发白的脸色时,喉间的话忽然卡住。

黑影趁隙再射一箭。

辰曜侧身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长剑横扫,剑气震得树叶簌簌落下。他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

“捡法杖!站到我身后三步远。再敢往前一步,回去我便禁足你半年!”

柯罗娜手忙脚乱捡起法杖,刚退到指定位置,便见辰曜身形一转,剑光如网,罩住所有袭来的黑影。银金色发丝被狂风掀起,侧脸绷得极紧,可每一次挥剑的角度,都精准地将飞溅的黑气挡在她身前。

直到最后一声低喝——

“金狮裂空!”

金光炸裂,黑影尽散。

辰曜收剑转身,胸口微微起伏,看她的眼神依旧冷厉,可在瞥见她手腕上的擦伤时,眉头蹙得更紧。

“过来。”

他语气硬邦邦的,却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腕,从行囊里翻出愈肤膏。指腹带着薄茧,力道重得像在赌气,可涂药的动作却异常平稳。

“疼……”柯罗娜小声嘟囔。

“知道疼就好。”辰曜抬眼瞪她,眼底怒意未消,却掺进了别的情绪,

“下次再敢跟着瞎闯,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虽狠,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悄悄松了松,又从怀里摸出一颗裹着金箔的糖,塞进她手心:

“拿着,压惊。”

柯罗娜捏着那颗糖,看着他转身去检查结界的背影,忽然觉得——刚才他吼她的时候,耳根好像红了。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把这荒唐的错觉甩出脑海。

回宫时夜色已经沉了。

宫灯一路蜿蜒,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柯罗娜手腕上的药膏还带着微凉的气息,掌心那颗糖被攥得微微发热。

辰曜一路沉默,却没再冷着脸,只是骑马时刻意慢了半拍,始终让她走在内侧,避开石子与颠簸。

回到东宫,侍从刚要上前,便被他一个眼神屏退。

殿内只点了几盏暖灯,光线柔得像傍晚的云。

“还愣着干什么?”

辰曜解下披风,随手搭在椅背上,银金色的发丝被夜气浸得微凉,“手伸出来。”

柯罗娜乖乖伸出手腕。

伤口已经不疼了,却依旧泛红。辰曜重新挤了一点愈肤膏,指尖比刚才在野外轻了太多,几乎是贴着皮肤掠过。

“下次再这么莽撞,我就真把你禁足在宫里,哪儿也不准去。”他低声道,听着凶,动作却软得不像话。

柯罗娜小声嗯了一声,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袖口:

“哥哥今天……是不是吓坏了?”

辰曜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暖灯落在他浅金色的眼眸里,化开了白日里所有的冷硬与凌厉。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将她的手腕轻轻放下,从桌下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打开,里面是几颗裹着银纸的糖,还有一小串用圣光石磨成的小珠子。

“温棚那边摘的,你上次说甜。”他偏开一点脸,语气不自然,“石头能稳心神,以后别随便往危险的地方跑。”

柯罗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给我的?”

“不然还给谁?”辰曜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别再跟汐澈偷偷出宫,至少……要先告诉我。”

他终于松了口。

不是不准,是要告诉他。

柯罗娜立刻点头,把圣光石串小心翼翼戴在手腕上,凑过去在他手臂上轻轻抱了一下:

“我知道啦!以后都先告诉哥哥!”

辰曜身体微僵,耳尖在灯光下极淡地红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饿不饿?”他声音放得更柔,“让厨房做你喜欢的云乳果羹。”

“要!”

“少吃点,”他无奈又纵容,“晚上吃太甜,又该睡不着。”

柯罗娜笑眯眯地应着,心里却悄悄想——

其实哥哥一点都不凶。

他只是太怕失去她。

窗外夜色安静,殿内暖灯长明。

刚才那场惊险、那场争执、那场藏不住的担心,全都在这一碗甜羹、一盏灯光、一句轻声叮嘱里,慢慢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