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绝不原谅

无视身后僵在原地的徐家长辈,闻野舒从容地往新娘休息室去了。

当闻野舒回休息室拿了手机出来后,站在门边的徐志指着她。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他身后,闻野舒能感受到众多宾客刺来的目光。

“闻野舒,你说啊。”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想结了。”

仿佛还没明白眼前的情形,徐志眨了眨眼。

闻野舒转身,留下满脸难以置信的徐志。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

“新娘这是要逃婚吧?”

记者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冰冷地凝固了。

紧接着,记者们开始疯狂地按快门。

“快拍!这可是头条。”

当闻野舒往外走时,记者们一窝蜂的涌上去。

闻野舒试图从围追阻拦的记者群中脱身,朝着电梯跑去。

“快跟上。”

看着闻野舒穿着婚纱跑进电梯时,徐家长辈脸都气歪了。

进了电梯,闻野舒看着追来的记者们,慌忙按下关门按钮。

“闻小姐,你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了吗?”

“闻小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电梯门关,终于隔绝了记者提问的声音。

只有她一人时,闻野舒倚着电梯,心仍怦怦乱跳。

“哈哈……”

攥着电梯扶手,也不住颤抖。

当闻野舒的视线扫过下降的电梯楼层时,手机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寂静。

“喂,你好?”

“是闻野舒吗?”

“嗯,我是,您是?”

“闻女士,这里是人民医院。闻向东先生和闻启铭夫妇遭遇严重的汽车追尾,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确认情况。”

随着这通毫无预兆的电话,闻野舒手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摔落在地。

“闻女士,闻女士,你能听到吗?”

伴随着电梯到达提示音,电梯门缓缓打开。

或许是被重生冲昏了头,怎么忘了家人今天出事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5月1日。

既是她和徐志结婚的大日子,也是爷爷的忌日,而且父母还在医院危在旦夕。

走向出口的路上,闻野舒双腿不停地抖,好几次险些跌坐在地。

就在闻野舒伸手去拉停在酒店门前的出租车门的刹那,一只手骤然伸出,攥住了她的手腕。

跟来的徐志剧烈喘息着,用凶暴的眼神瞪着她。

他向来是极少显露情绪的人,此刻却像颗随时会爆的炸药。

“野舒,你这是干什么!”

“放开你的脏手。”

闻野舒越是挣扎着想抽出手,徐志就越用力跩攥紧她的手腕。

他指定气炸了,毕竟自己这番折腾,直接让徐家多年的苦心经营的口碑全都打了水漂。

记者的报道肯定精彩。

“闻野舒!”

攥着闻野舒的手腕往反方向用力一拧,带得她的身形微微踉跄。

“放开,我说放开!我得去医院。”

徐志似乎没预料到“医院”这个词,这时他的手力道也松了大半。

“我爷爷他们出车祸了,现在在人民医院。”

“什么?”

“你快放手。”

闻野舒好不容易从徐志掌心挣脱手腕。

急忙坐上了出租车的副驾,透过后视镜,她看到的徐志正在和谁通着电话。

闻野舒拽安全带的手指止不住颤抖。

“爷爷,爸妈,你们千万不能有事啊……”

她不愿再承受失去家人的痛,只能死死咬住唇,忍住即将决堤的眼泪。

“师傅,去人民医院。”

***

到了人民医院后闻野舒狂奔起来。

周遭投来的视线尽数落在急促奔跑的闻野舒身上,可她此刻早已无暇顾及。

穿过人头攒动的门诊大厅,搭的电梯停在了VIP楼层。

不远处有个熟悉的男人映入闻野舒的眼帘。

陆则言律师,常年担任闻野舒爷爷,闻向东的专属法律顾问。

他原本坐在病房前的椅子上,听到急促的高跟鞋声才抬起头。

“陆律师。”

“闻小姐,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来晚了……不会的,不可能……”

陆律师一句“来晚了”,让闻野舒瞬间被不安笼罩。

原本要去婚礼的他,似乎也是因突然传来的噩耗,急忙调转车头赶来医院,身上还穿着参加婚礼的西装。

“我爷爷他们怎么样了?”

陆则言的目光落在闻野舒的婚纱上。

闻野舒也同样从陆则言的眼神中读出来同情。

“闻小姐节哀,董事长已经不在了……”

闻野舒不自觉地从唇间泄出一声呜咽。

爷爷的离世,和前世太过相似了。

她摇摇晃晃地绕过陆则言,走进了病房。

当滑动门完全关上时,病房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父母时,闻野舒强忍的泪水终于决堤。

还是发生了吗……

“爸妈,我以为……还有时间的……”

爷爷和父母都是时间观念强的人。

他们却在婚礼上迟到了,导致仪式延误了,所以给了她和徐志纠缠的时间。

接着便传来了事故的消息。

爷爷离世后不就,父母也最终撒手人寰。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救不回来?”

前世也是在婚礼入场前得知了事故消息,直接从婚礼现场冲了出去。

跻身明港市当地企业前五强的金湖集团,是爷爷闻向东一手打造的。

闻家事故的消息通过无数媒体,被反复播报。

媒体逮住话题便大肆炒作,全然像播八卦一般,将毫无准备、骤然成为大企业唯一继承人的闻野舒推上了风口浪尖。

“金湖集团唯一继承人能否接班?继承情况如何……”

“庆典变丧宴!豪门联姻将何去何从?”

当闻野舒以为世上只剩自己时,是丈夫徐志向她伸出了手。

她的身边竟只剩下那个男人。

“我真的相信了……”

说着让她尽管放宽心,集团的事他会打理。

金湖集团的继承与经营权争夺愈演愈烈,徐志打着保护闻野舒的旗号,果断启动了金湖与景唐两大集团的合并计划,借势平息纷争、收拢权力。

望着昏迷不醒、脸上扣着氧气面罩的父母,闻野舒俯身,轻轻摩挲着他们微凉的手。

“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不行?”

但是,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柔弱不堪,二十九岁的闻野舒了。

爷爷披荆斩棘开创的金湖集团,父母呕心沥血奉献一辈子的事业,闻野舒绝不能让任何人夺走。

“我不会让你夺走金湖的。”

其他人可以原谅,唯独徐志不可能。

金湖她会接管,景唐她也要抢过来。

徐志这辈子想要的东西,闻野舒发誓让他一样都得不到。

紧闭的门打开了,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则言把手搭在闻野舒的肩膀上。

当感受到那只沉甸甸又温暖的掌心时,她的心猛地一揪。

前世,唯一站在闻野舒身边的,只有陆则言。

“野舒,董事长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

“股东那边也已经发了董事长的讣告,但目前还没有大的动静。”

股东,呵。

说她年纪小、是女人,没接受过继承人课程的风凉话言犹在耳。

前世股东大会上,在徐志的主导下通过了并购决议。

“陆律师。”

随着她轻呼,搭在他肩头的手用力按了按,以此回应。

“请继续盯紧股东们的动向,我想应该很快会召开股东大会了。”

股东们对爷爷的去世没太大反应,但如果父母病危,他们肯定会采取行动了。

照这样下去,经营权会落到副董事长刘时越手里,等同于让徐志掌权。

“还有一件事,帮我查查徐志的底。”

“为什么要查徐志,你们不是今天要结婚吗?”

陆则言用担忧的眼神问道。

闻野舒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你该不会,该不会是想当没结过这门亲吧?”

在陆则言印象里,闻野舒从来不大声说话,总是温顺乖巧,听长辈的话。

他惊讶与闻野舒的反常举动。

更何况眼下的状况,拒绝与如日中天的景唐集团联姻,是下下策。

“如今形势对你十分不利,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靠联姻来稳住脚。”

“……”

“徐志虽说是私生子,但不也是景唐的继承人嘛。”

“我不会嫁他的,我要退婚。”

从闻野舒唇间流出“退婚”二字,让陆则言惊得合不拢嘴。

“已经过去的无法改变,但未来不同。”

徐志这辈子别想坐上景唐集团董事长的位置。

因为她会不惜一切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