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仙道五果

解救了这一众乞儿后,普惠和尚将他们全部安置在了报恩寺,又命人准备好了干净的衣物、热茶以及斋饭。

可怜寺内香积厨的一众和尚,天还没亮就点燃了灶火,热火朝天地一直忙活到了黎明。

倒也不是众乞儿的饭量大,而是人群中有一个饭桶,一人就消灭了阖寺僧众一天的口粮。

一间僻静的禅房内。

鲜蔬、果品、点心,尽数被一扫而光,换了身干净直裰、脚踏罗汉鞋的杨凡轻啜一口香茶,心满意足道:“报恩寺的素斋果然是名不虚传。”

新任住持普惠和尚在旁陪坐,双手合十,笑呵呵道:“杨施主满意就好。”

这时,消失了半夜的茅显突然也露面了,凑到普惠和尚旁边一阵嘟囔。

杨凡虽然耳力惊人,却没有细心去分辨,只隐约听到些诸如“咒符完好”、“好端端镇压在底下”、“不必多心”之类的话语。

一番话说完之后,茅显与普惠的神色也轻松许多,后者面上的笑意更加自然,亲切问道:“不知杨施主是何方人士,从哪习得的这一身好本事?”

杨凡稍稍迟疑,身旁白崇古已抢先开口,“尚仙是我们天柱山隐世村的人,所持乃是古仙人传下的体修秘法……此事不便声张,还望二位前辈保密。”

“……竟是早已绝迹的体修?”

茅显有些动容,他看向杨凡,问道:“原来是这样么?”

杨凡十分自然地接受了白崇古为自己编排的出身,点头道:“啊对,确实如此。”

其实,杨凡根本不懂体修秘术。

“那就不奇怪了……我听闻体修之道艰难无比,其中强者可力破虚空,怪不得你身手如此了得。”茅显面色严肃地站起,一拱手,竟是大礼参拜:“先前险些将你视作妖魔,这是我的不对……尚仙,你诛杀了妖僧明寿,于寿春百姓实有大功,请受我一拜。”

杨凡坦然接受。

茅显在行礼过后,又接着问道:“修行大抵分为四个境界,我道门有金丹秘术,佛门有金身法诀,不知体修之法有何不同?”

杨凡见其目光灼灼,十分热切的模样,想来是希冀借着触类旁通、以获得些许突破,但也实在不愿编瞎话出来糊弄对方,只好道:“……不可说,不可说。”

“那……”

茅显有些不大甘心,又道:“我道门如今将仙果分为五种——鬼、人、地、神、天。鬼仙为修行未成者死后所化,免不了转世投胎;人仙可借修行而延年益寿;地仙腾云驾雾、漫游四方;神仙受仙籍玉册,享人道香火;唯天仙可脱凡窍而去,逍遥世外、与世长存。不知体修之法,能证何等道果?”

杨凡听着头痛,又觉得天仙太高,鬼仙太差,于是信口胡诌道:“当是与地仙差不多的。”

普惠与茅显互视一眼,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齐声道:“居然能证得地仙道果,也算是上乘法门了!”

这也上乘?

杨凡有些惊讶,他原以为地仙是个谦虚的说法,谁知却变成了吹牛皮。

也难怪,毕竟他是方外之人,并不知晓这世道修行起来有多艰辛,无数神通广大之辈,纵使有搬山填海的伟力,也难逃寿命桎梏。

通常情况下,世人所能修得的最上仙果便是地仙,能有数百载的寿元。

神仙看似地位更高,只因其为人死之后受天书册封,享人道香火而庇护一方,为彰显功绩,才排到了地仙前头。实际上,神仙的本质与鬼仙相仿,却更无自由,不仅要受人道驱遣,时不时还要被众道士请去援护。

昨夜用雷法破了明寿妖术,从而指示出一众孩童所在之处的,便是寿春本地城隍,他也是一位神仙。

至于天仙,据说其已能抛却肉体凡胎,借灵气显化于天地,与世长存,乃是真正的逍遥自在,但这样的人物,似乎至今尚未有过?

白崇古口中的尸解仙,其实也即是鬼仙前身,只因他是个不入流的,所以还在用这早已淘汰的说法。江湖中的一众高手、大侠,说出去名头极响,可在真正的修行者面前,实在与常人没有太大区别。

这时,门外有知客僧走来,冲着普惠一行礼,道:“接孩子的人到了,请住持相见。”

“哦?”杨凡好奇问道:“是官府来人了么?”

“并不是官府。”

此刻已不再提防杨凡,茅显的态度也亲切了许多,主动解释道:“是潭心小筑的红英丫头,她自掏腰包,在寿春城建了个学堂,收容那些孤苦无依的孩子,顺便教导他们医术,立下了好大功德!平日里赚的银子,也大多都贴了进去。”

听到这话,杨凡面色一变,忽然低头对白崇古说了些什么,后者匆忙起身出去,将一样物事交给了知客僧,细细嘱托。

报恩寺外,前些日子与杨凡见过一面的红英正俏生生站在那里,衣着朴素,手上挎着个竹篮。

知客僧与普惠引领着一众刷洗干净的孩童前来,冲其行了一礼:“女施主,这几位乃是前些日子被妖僧擒来的孩童,知晓家在哪里的,贫僧自会派人送回。剩下这几位都是孤苦无依的,便交给你了。”

说着,知客僧又双手奉上一物,“还有此物,烦请女施主一并收下。”

红英低头看去,见那东西似乎是一张银票,于是连连摆手:“报恩寺诸位大师常照拂小女子,如何能拿你们的银钱?前些日子佛塔倾塌,眼下还没个着落,你们还是自己留下吧。”

“阿弥陀佛。”普惠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女施主果然是菩萨心肠……敝寺佛塔如今已有人帮忙重修,不必挂怀,至于这银票,却也不是本寺的,乃是有人要物归原主。”

红英这才将银票接过,打开一看,皱皱巴巴的好生眼熟,可不是自己先前给出去的那一张?夹在银票里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只画了个可恶笑脸。

她笑了笑,小心将银票贴身收好,招呼众孩童朝着城内走去,边走边道:“……你们几个可是有口福了,这次过冬,咱们学堂里有熊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