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叫智取

叶尊点头：“本神知道。所以不能硬来，得智取。”

他看向张盐匠：“张师傅，你在绿洲镇待过，可知道镇守府的规矩？他们开采矿脉，需要什么手续？”

张盐匠想了想：“按照大乾律法，无主矿脉谁发现谁开采，只需向官府报备，缴纳三成税。但那是中原的规矩。在这大漠边缘……谁拳头大，矿就是谁的。”

陈文补充：“而且如果真是镇守府看上的矿，他们根本不会跟我们讲规矩。直接派兵占了，我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叶尊沉思片刻，忽然问：“如果……我们先一步把矿脉占了，然后主动去镇守府报备，缴纳双倍税呢？”

众人一愣。

赵铁迟疑道：“大人是想……先造成既定事实？”

“对。”叶尊点头，“我们现在就去矿脉，立下界碑，建起营地。等镇守府的人来问，就说我们是合法开采，愿意按规矩纳税。他们若强抢，就失了道义。”

陈文眼睛一亮：“此法可行！镇守府虽然势大，但也要顾忌名声。若是强抢已报备的矿脉，传出去会影响商路信誉——绿洲镇靠商路吃饭，信誉很重要。”

张盐匠却担心：“可他们要是硬来呢？我们挡不住十五个骑兵啊。”

叶尊笑了：“所以，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人少。”

他看向赵铁：“赵铁，村里现在能骑马的有几个？”

“算上我，八个。”

“够了。”叶尊道，“你们八人骑马去矿脉，多带旗帜、锣鼓。到地方后，大张旗鼓地建营立碑，制造出我们人多势众的假象。”

他又看向阿萝：“阿萝，你带五个机灵的少年，在营地周围多挖灶坑，一个营地挖十个灶，做出有五十人吃饭的架势。”

阿萝重重点头：“我明白！虚张声势！”

“陈先生。”叶尊最后看向书生，“你写一份矿脉开采报备文书，盖上本神的河神印。等营地建好，本神亲自去绿洲镇递文书。”

“学生这就去写！”

众人分头行动。

叶尊回到神像内，取出刚得到的磁玄铁矿。

“沙七。”

地面微动，沙蟒钻出：“大人。”

“此物你拿去，埋在营地周围十丈外，围成一圈。”叶尊将矿石递给它，“记住，埋深一些，不要让人发现。”

沙七用尾巴卷住矿石：“小妖明白！”

一切安排妥当，叶尊闭目调息。

他要在去绿洲镇前，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毕竟，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筑基期镇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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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

西北三十里，灵石矿脉附近。

十五个褐甲骑兵的营地扎在一处背风沙丘后。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叫胡彪，是绿洲镇镇守府的一名百夫长，后天巅峰修为。

“都仔细点！”胡彪吆喝着，“王仙师说了，这底下有灵脉波动，可能是灵石矿！要是真挖出灵石，镇守大人重重有赏！”

一个年轻骑兵凑过来：“头儿，这荒郊野岭的，真会有灵石矿？”

“废话！”胡彪瞪眼，“王仙师的寻灵盘从没出过错！三年前发现的那个小型灵玉矿，就是他找到的！”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

胡彪皱眉：“什么动静？”

众人爬上沙丘看去。

只见三里外，另一处沙谷中，不知何时立起了一片营地！

七八个汉子正在搭建木栅栏，竖起了十几面旗帜。更远处，炊烟袅袅，看样子是在生火做饭。

最显眼的是营地中央，立着一块丈许高的石碑，上面刻着大字:

“长河村灵矿营地——河神叶尊立”

“长河村？”胡彪脸色一沉，“哪儿冒出来的村子？”

一个老兵道:“头儿，我知道。长河村在东南边一百多里，是个穷村子，百十口人。前阵子听说他们那出了个河神，灭了沙匪，占了盐矿。”

“河神？”胡彪嗤笑，“装神弄鬼的玩意儿！他们也配占灵矿？”

年轻骑兵问:“头儿，怎么办？要赶他们走吗？”

胡彪眯眼观察。

对方营地虽然简陋，但旗帜多，灶坑多，看起来至少有四五十人。

自己这边只有十五人，虽然装备精良，但真打起来未必占便宜。

而且……那“河神”的名头，让他有些忌惮。

能灭沙匪，应该有点本事。

“先不急。”胡彪道，“派人回镇守府报信，让王仙师带增援来。我们在这儿盯着，别让他们把矿挖了就行。”

“是！”

一名骑兵翻身上马，朝绿洲镇方向疾驰而去。

胡彪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高空中的夜十三看在眼里。

夜十三悄无声息地飞回长河村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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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庙里，叶尊听完汇报，笑了。

“派人求援？正好。”

他看向陈文:“文书写好了吗？”

“写好了。”陈文递上一卷羊皮纸。

文书用词恭敬，大意是:长河河神叶尊，于辖地发现无主矿脉，依法报备，愿缴纳双倍矿产税，请镇守府核准。

落款处盖着河神令牌印下的神纹——湛蓝水印，做不得假。

“阿萝。”叶尊道，“去把张盐匠煮的第一批细盐装十斤，用最好的罐子。”

“是！”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妥当。

叶尊法身显化，换了一身更庄重的深蓝色神袍——这是阿蘅用村民送的布料赶制的，虽然粗糙，但样式古朴大气。

他腰间挂着河神令牌，左手托着胡杨心木印，右手拿着玄水镜。

背后，阿萝捧着装有细盐的锦盒，赵铁牵着一匹从沙匪那缴获的骏马。

“大人，真不用我们跟去？”赵铁不放心。

“不用。”叶尊翻身上马，“绿洲镇不是龙潭虎穴，本神一人足矣。你们守好村子，等我消息。”

他看向阿萝:“盐盒给我。”

阿萝递上锦盒，小声说:“大人小心。”

叶尊点头，朝着绿洲镇方向疾驰而去。

沙漠的烈日炙烤着大地。

叶尊一边赶路，一边思考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

但可以利用信息差。

他是“上古河神”，这个身份就是最大的筹码。

绿洲镇的镇守，不会轻易得罪一个疑似上古神明复苏的存在——尤其是在对方愿意按规矩纳税的情况下。

当然，前提是对方相信他是真神。

所以，要适当展露实力。

但又不能太过，以免引起忌惮。

这个度，得把握好。

三个时辰后，绿洲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建在绿洲中的城镇，城墙高约三丈，用夯土和石块筑成。城门口人来人往，有商队进出，有牧民赶着羊群，颇为繁华。

叶尊在城外三里处下马，整理衣袍。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长河河神叶尊，拜访绿洲镇守！”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门区域！

用的是上古神言发音，古老、威严、带着神性共鸣！

城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城兵卒面面相觑。

商队伙计停下脚步。

几个路过的修士猛然回头，看向叶尊的眼神充满惊疑。

上古神言！

当今修行界，能说上古神言的，要么是得了上古传承的老怪物，要么是……

真神复苏！

叶尊不疾不徐地走到城门前，亮出河神令牌。

令牌蓝光流转，神威自然散发。

“本神要见镇守。”他淡淡道。

守城兵卒不敢怠慢，一名队长连忙上前:“这位……神尊，请稍候，容小人通报。”

叶尊颔首，负手而立，气度俨然。

周围人窃窃私语。

“河神？真的假的？”

“那令牌……好强的神道气息！”

“听说长河村那边出了个河神，灭了沙匪，难道就是这位？”

很快，一名文吏匆匆赶来，恭敬行礼:“镇守大人有请，神尊请随我来。”

叶尊跟着文吏入城。

绿洲镇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打铁的、售药的，应有尽有。行人如织，其中不乏修士打扮的人。

叶尊注意到，不少人都在偷偷看他。

显然，“上古河神拜访镇守”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镇守府位于城镇中心，是一座三进院落，虽然不算奢华，但建筑稳固，戒备森严。

正堂里，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端坐主位，约莫四十许岁，面容儒雅，但眼神锐利如鹰。

筑基初期修为。

这就是绿洲镇守，李镇岳。

他身旁站着两人，左边是个白发老道，手持寻灵盘，应该是“王仙师”。右边是个黑袍武者，气息凌厉，是镇守府护卫统领。

叶尊步入正堂，拱手:“长河河神叶尊，见过李镇守。”

他没有跪拜，只是平礼——神明见凡官，本就该如此。

李镇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抬手还礼:“叶神尊请坐。不知神尊驾临，有何指教？”

他也在观察叶尊。

神袍古朴，令牌正宗，神威纯正……看起来不像是装神弄鬼的骗子。

但上古神明复苏，这种事太过匪夷所思，他也不敢全信。

叶尊落座，阿萝奉上锦盒。

“此乃本神辖下长河村所产细盐，特来献给镇守品尝。”

锦盒打开，里面是洁白如雪的细盐，颗粒均匀，毫无杂质。

李镇岳眼神一动。

好盐！

沙漠地区缺盐，好盐更是难得。这种品质的细盐，在绿洲镇能卖上天价。

“神尊有心了。”他示意手下收下，然后直入主题，“听闻神尊在西北发现一处矿脉？”

叶尊点头:“正是。本神今日前来，就是为报备矿脉开采之事。”

他示意陈文呈上文书。

李镇岳接过看完，眉头微皱:“神尊可知，那矿脉……可能蕴藏灵石？”

“知道。”叶尊坦然道，“所以本神愿缴纳双倍矿产税，以示诚意。”

“双倍税……”李镇岳沉吟。

按照规矩，无主矿脉谁发现谁开采，镇守府收三成税。对方主动提双倍，就是六成，这诚意确实很足。

但那可是灵石矿啊！

整个绿洲镇辖地，几十年都没发现过灵石矿！

“神尊。”王仙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您说您是长河河神，可有凭证？”

叶尊看向他:“河神令牌还不够？”

“令牌可伪造。”王仙师眯眼，“除非……神尊能展露神道神通，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是要试探了。

叶尊笑了:“可以。”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空地。

“本神苏醒不久，神力未复，只能施展些微末伎俩。”

说着，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湛蓝光芒汇聚。

然后，凌空虚画。

一个复杂的上古神文在空中缓缓成型——正是他从玄水凝龙诀中悟出的一个基础符文。

符文一成，堂内温度骤降！

水汽凝结，化作片片雪花飘落！

六月飞雪！

李镇岳猛地站起:“神文凝雪！这是真正的神道手段！”

王仙师也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那符文中蕴含的，是纯粹的神力，与修士的灵力截然不同！

黑袍武者更是下意识按住刀柄，如临大敌。

叶尊收起符文，雪花消散。

“雕虫小技，让诸位见笑了。”

堂内一片寂静。

许久，李镇岳长叹一声:“果然是上古神尊复苏……李某失敬了。”

他重新坐下，态度恭敬了许多:“既然神尊愿按规矩纳税，那矿脉自然归长河村开采。只是……”

他顿了顿:“镇守府派去探查矿脉的人，还未撤回。不如这样，让他们协助神尊开采，也免得再生误会。”

叶尊心中冷笑。

协助开采？是监视才对吧。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镇守好意，本神心领。不过开采矿脉需要专业人手，本神已招募了工匠，不劳镇守府费心。”

李镇岳眼神闪烁。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大人！胡彪派人回报，长河村的人在矿脉建了营地，至少有五十人！”

堂内气氛一凝。

叶尊笑了:“那是本神的矿工。怎么，镇守府的人……和他们起冲突了？”

李镇岳脸色微变，连忙道:“没有没有！只是误会！既然神尊已报备，那我立刻传令，让胡彪撤回来！”

他转头对黑袍武者道:“张统领，你亲自跑一趟，带我的手令，让胡彪撤兵！”

“是！”

黑袍武者领命而去。

叶尊拱手:“多谢镇守通融。”

李镇岳笑道:“神尊客气了。以后长河村产出灵盐、灵枣、灵石，还需多与绿洲镇贸易才是。”

“那是自然。”

两人又寒暄片刻，叶尊起身告辞。

李镇岳亲自送到府门外。

等叶尊远去，王仙师才低声道:“大人，那灵石矿……就这么让了？”

李镇岳看着叶尊远去的背影，眼神深邃:“让？怎么可能。但对方是上古神明，不好硬抢。而且他愿意纳六成税，我们也不亏。”

“那……”

“先让他开采。”李镇岳冷笑，“等挖出灵石，我们再慢慢图之。派人盯着长河村，摸清他们的底细。若是虚张声势……”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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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叶尊策马疾驰。

他知道，李镇岳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所谓的“通融”，不过是缓兵之计。

但没关系。

他要的就是这个缓冲时间。

只要灵石矿开始产出，他就能用灵石快速提升实力，布置聚灵阵，培养手下。

等镇守府想动手时，长河村已经成长到他们不敢轻易招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