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铁拳柔情

那条神秘的“小心”信息,像一根针,扎在顾北方和雪儿心头最敏感的神经上。整个晚上,工作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是谁发的?是敌是友?那个未知号码,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谜。

“不管是谁,这都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触动了某些人。”顾北方擦拭着他的长江750,动作沉稳,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被激起的锐利,“既然对方已经亮出獠牙,我们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第二天,他们决定主动出击。通过顾北方安插在道外区的眼线,他们得知林建东下午可能会去松浦区的一处废弃机械厂,与几个“重要人物”见面。这地方,正是他们昨天探查区域附近的一片更偏僻的死角。

“这很可能是个陷阱。”雪儿有些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斗志。

“陷阱又如何?”顾北方将一把扳手“哐”地一声扔进工具箱,“我们不去,线索就断了。去,至少能看到猎人长什么样。”

午后,他们再次骑着那辆偏三轮摩托,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松浦区的沉寂。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心情也截然不同。雪儿将相机藏得更隐蔽,BP机调到了震动模式。

废弃机械厂的大门虚掩着,从门缝望进去,院内杂草齐腰高,几座巨大的厂房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破败的窗户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顾北方没有贸然进入,他将摩托车停在远处一个隐蔽的土坡后,对雪儿说:“你在这里等我,用相机盯住大门,我进去看看。”

“不,我跟你一起去。”雪儿斩钉截铁地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多双眼睛。”

顾北方看了她几秒,从她倔强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容拒绝的决心。他点了点头:“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猫着腰,像两敏捷的狸猫,从一处坍塌的围墙缺口翻了进去。院内弥漫着机油和金属腐烂的混合气味。他们贴着一座厂房的阴影,小心翼翼地向中心区域移动。果然,在最深处的一间厂房门口,他们看到了林建东的身影。他正和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交谈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气氛看起来很紧张。

雪儿悄悄举起相机,刚想拉长焦距,却不小心踩到了脚下一块碎裂的瓦片。

“咔嚓。”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建东和那几个男人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扫了过来。

“谁在那儿!”一声暴喝。

“糟了!”顾北方心中一沉,立刻将雪儿拉到身后。

几乎在瞬间,厂房的阴影里、废弃的车辆后,突然窜出七八个手持钢管和棒球棍的打手,迅速形成一个扇形,将他们两人死死围住。这些人个个面露凶光,刺青在手臂上若隐若现,一看就是亡命之徒。

雪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顾北方的衣角,那只手冰冷而颤抖。

“跑什么?既然来了,就留下点东西呗。”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狞笑着,手里的钢管在地上敲得“当当”作响。

顾北方将雪儿完全护在身后,自己则面对着这群如狼似虎的打手。他缓缓松开了雪儿的手,身体微微下沉,摆开了一个奇异的架势。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不再是那个冷峻内敛的修理工,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眼神里透出的寒光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怒吼道:“给脸不要脸!给我上!废了他们!”

一个手持棒球棍的打手率先从侧面冲来,高高举起棍子,朝着顾北方的头顶狠狠砸下。雪儿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发生。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骨骼错位的脆响。雪儿睁开眼,惊愕地看到,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已经抱着胳膊痛苦地倒在地上,而顾北方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闪电般地踢出了一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北方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动了,身影如鬼魅般冲入人群。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致命。一个侧踢,正中另一个人的膝盖,那人惨叫着跪倒;一记手刀劈在持钢管者的手腕上,钢管“当啷”落地;他顺势夺过钢管,横扫一片,逼得围攻者连连后退。

雪儿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男人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的拳脚就是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击打在人体的脆弱之处。那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打手,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老虎,不堪一击。院子里一时间只充满了拳脚破风声、骨骼撞击声和打手们痛苦的哀嚎。

不到一分钟,七八个壮汉已经倒了一地,抱着各自的要害在地上打滚,哭爹喊娘。

林建东和那几个“重要人物”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转身就跑进了厂房深处。

“走!”顾北方拉起还处在震惊中的雪儿,向着院子的出口跑去。

来到那辆未熄火的摩托车旁,他一把将雪儿抱起,稳稳地放进跨斗里,动作快而有力,不带一丝犹豫。他自己则翻身跨上摩托,拧动油门。

“轰!”

长江750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雪儿坐在侧斗里,心脏还在狂跳。她回头看去,只见有几个没被打得太惨的打手一瘸一拐地跑出院子,试图追赶,但摩托车早已绝尘而去,只留给他们一溜烟尘。

就在这时,雪儿看到顾北方一手稳稳地扶着车把,另一只手竟然松开,回头朝着那几个追赶的人,潇洒地挥了挥手。那姿态,那神情,分明就是在挑衅:来呀!有本事就追上来呀!

雪儿被他这又痞又酷的样子逗得,一时间竟忘了害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的恐惧也在这瞬间烟消云散。

回到工作室,顾北方将车停好,雪儿才真正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已经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个以一敌十的格斗高手只是她的幻觉。

她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满腹的疑惑和一丝……崇拜。

“北方……”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你什么时候会打架的?跟谁学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平常也没见你练过啊?”

顾北方脱下沾了灰尘的外套,挂在墙上,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平静。

“很久以前了,在中学里学的。”他淡淡地说,“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本事,是生存的技能。平时用不上,自然也就不会练了,只是每天晨练时在公园里试试身手,这个你没问,我也就没说。”

“在学校?”雪儿追问。

“嗯,我的一个教体育的中学老师是特种侦察兵,我和他学了几年。”顾北方倒了一杯水递给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时候学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看着雪儿,目光柔和了下来,“现在也一样。”

雪儿接过水杯,指尖触到他温暖的指腹,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她明白了,这个男人身上藏着无数的秘密,而每一个秘密,都像他刚才的铁拳一样,坚硬,却又为了守护某样东西而存在。她心中的惊悸,此刻已经完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