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湖第一课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笑笑就被陆惊澜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光明顶后的竹林里，晨雾裹着竹叶的清香，露水沾湿了裤脚，凉得人一激灵。

陆惊澜手里握着一把木剑，扔给她一柄同款，剑身在晨光里泛着淡白的光：

“既然顶着逍遥谷的名头，总不能一点傍身的本事都没有。

今日不学剑招，就学躲闪。”

林笑笑攥着木剑，掂了掂分量，心里松了口气——躲闪她最拿手！在王府躲嬷嬷、躲追兵，躲得比猫儿还快。

“看好了。”

陆惊澜提剑上前，手腕轻抖，木剑带着破风的轻响，直直刺向她的肩头。

林笑笑吓得一缩脖子，根本来不及思考，凭着本能往旁边一歪，脚下踉跄两步，堪堪避开剑锋。

木剑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微微发麻。

“不错，反应够快。”

陆惊澜收剑，眼底带着笑意，

“再来！

记住，不用想着反击，只要躲开就行。”

话音未落，木剑又朝着她的腰侧扫来。

林笑笑弓着身子，像只被追赶的兔子，哧溜一下窜到旁边的竹子后面。

木剑“啪”的一声打在竹干上，震落了几片竹叶，簌簌地砸在她的头顶。

“躲得挺好，就是太狼狈。”

陆惊澜绕到竹子对面，剑尖点了点她的鼻尖，

“躲不是瞎跑，要借着身边的东西借力，比如这竹子……”

他说着，脚尖在竹干上一点，身形轻飘飘地掠开三尺，正好避开了凭空挥出的一剑。

林笑笑眼睛一亮。

这法子她熟啊！

当年在王府翻墙，就是踩着假山石借力；

躲追兵的时候，更是靠着廊柱、花架东躲西藏，把追兵耍得团团转。

“我试试！”

她来了兴致，攥着木剑，主动朝陆惊澜勾了勾手，

“你来刺我！”

陆惊澜挑眉，手腕一转，木剑如闪电般刺向她的胸口。

林笑笑这回不慌了，她盯着剑尖的方向，脚步飞快地往后退，眼看退到了竹丛边缘，她猛地侧身，后背贴着竹干滑过去，同时脚下一绊。

不是绊陆惊澜，是绊自己脚下的石子，借着反冲的力道，身子又窜出去半尺。

木剑“嗡”的一声，刺在了她刚才靠着的竹干上，震得竹叶簌簌落了一地。

“可以啊小丫头！”

陆惊澜收剑，眼底的笑意更浓，

“无师自通，比我教的还机灵。”

林笑笑得意地扬起下巴，把木剑往身后一背，像模像样道：

“那是！

想当年，王府里十几个侍卫追我，都没摸到我的衣角！”

话刚说完，她就捂住了嘴。

说漏嘴了！

陆惊澜却没追问，只是笑了笑，提剑又朝她攻来：

“再来！

这次我加快速度。”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竹林里全是林笑笑的惊呼声和木剑破空的脆响。

陆惊澜的剑招越来越快，时而刺，时而扫，时而劈，招招都冲着她身上的非要害部位。

林笑笑则像只灵活的猴子，围着竹子打转，靠着躲闪的本能，一会儿贴地翻滚，一会儿踩着竹根借力跳开，偶尔被逼到死角，就举着木剑胡乱格挡，竟也没被打中几次。

日头渐渐爬高，晨雾散尽，两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林笑笑瘫坐在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脸颊红扑扑的，手里的木剑早就扔到了一边。

陆惊澜也坐了过来，扔给她一个水囊，自己则靠着竹子，慢悠悠地晃着腿。

“累死我了……”

林笑笑灌了大半口水，瘫在石头上直哼哼，

“比躲追兵还累！”

“这就累了？”

陆惊澜挑眉，

“江湖可比王府凶险多了，要是连这点累都扛不住，早晚被人抓去。”

林笑笑撇撇嘴，没吭声。她想起了萧景琰的追兵，想起了黑风寨的山贼，心里头忽然泛起一阵后怕。

要不是跑得快，要不是遇上了陆惊澜，她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

夕阳西下时，两人又来竹林。

这一次，陆惊澜不再只让她躲，而是教她借着躲闪的空隙，用木剑干扰对方。

“不用真的刺中，只要用剑尖晃他的眼睛，或者磕他的手腕就行。”

陆惊澜示范着，木剑轻轻一磕，就把对方的剑招引偏了方向。

林笑笑学得有模有样。

当木剑再次刺来时，她不再只想着躲，而是瞅准空隙，把手里的木剑伸出去，胡乱一划。

剑尖正好磕在陆惊澜的剑身上，“叮”的一声脆响，两柄木剑撞在一起，震得她手腕发麻，却也把陆惊澜的剑招撞偏了。

“成了！”

林笑笑眼睛发亮，拍手笑道，

“这法子比硬拼管用多了！”

陆惊澜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夜色渐浓，两人坐在青石上，身边放着一壶清酒。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两人的身上。

陆惊澜抿了口酒，说起江湖上的奇闻轶事。

说有个侠客，武功高强却怕蜘蛛，被一只蜘蛛吓得爬上树；

说有个盗贼，偷东西没偷成，反而救了被劫的姑娘，最后成了一对佳偶。

林笑笑听得入了迷，托着腮帮子追问：

“那逍遥谷里，有没有这么好玩的事？”

陆惊澜放下酒壶，转头看向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像藏着两片星星。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声音低沉而温柔：

“以前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眼底，

“现在有了。”

林笑笑愣了愣，脸颊倏地红了。

夜风掠过竹林，沙沙作响，酒香混着竹叶的清香，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远处传来武林人士的喧哗声，而这片竹林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带着笑意的低语。

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随着月色，悄悄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