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王府里的神医

镇南王府的清晨,药香混着佛堂的檀香飘满了无忧院。

廊下摆着个药炉,白烟咕嘟咕嘟往上冒,闻着苦得人直皱眉。

云隐蹲在炉边搅药,一身素白长衫,晨光洒在他脸上,总算没那么冷冰冰了。

他手里的药勺转得飞快,眼睛盯着锅里的药汁,半点没分神。

林笑笑裹着大棉被靠在窗边,瞅着他的背影直撇嘴。

自打回了王府,她算是彻底被圈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云隐盯着她喝药,萧景琰盯着她吃饭,就连打个喷嚏,俩人都能凑过来嘘寒问暖,日子过得比在神医谷还憋屈!

正琢磨着怎么躲掉下午的规矩课,院门外的丫鬟就颠颠跑进来,脸上堆着笑:

“云神医,王妃娘娘,太妃请您二位过去呢,说心口闷得慌!”

云隐搅药的手顿了顿,头都没抬:

“知道了。”

他把熬好的药汁倒进碗里,端到林笑笑面前,语气还是那副嫌弃样:

“趁热喝!

喝完跟我一块儿过去!”

林笑笑捏着鼻子,仰脖咕咚咕咚灌下去,苦得她五官都皱成一团,心里却偷偷乐。

太妃那老毛病,怕是要被云隐的医术手到擒来!

佛堂里檀香熏得人犯困。

太妃歪在软榻上,捂着心口哎哟哎哟直哼唧,脸色白得像纸,旁边的嬷嬷急得直搓手。

萧景琰也在,站在榻边皱着眉,看见云隐进来,脸色总算缓和了点:

“神医来了。”

云隐快步走过去,手指往太妃手腕上一搭,闭眼摸了会儿脉。没一会儿他睁开眼,语气干脆:

“太妃这是老毛病了,郁气积在心里,又受了点风寒,才会胸闷气短。”

说着,他从药箱里掏出银针,手起针落,快得让人看不清。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太妃就长长舒了口气,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哎哟!舒坦多了!”

太妃拍着心口笑出声,拉着云隐的手不放,

“好孩子!

你真是妙手回春!

老婆子这毛病,太医院的御医都没辙,你几针就给我治好了!”

云隐收回银针,淡淡回了句:

“小事一桩。”

太妃越看越喜欢,当场拍板:

“好孩子!

你就留在王府!

想吃啥想穿啥,尽管开口!

老婆子给你做主!”

这话一出口,萧景琰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太妃的病好了,心情一好就下了道令。

云神医在王府随便逛,进出无忧院不用通报!

这命令一出,可把侧妃柳氏给乐坏了!

她早就听说王府来了个俊得不像话的神医,医术还贼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心想着要是能攀上这位神医,往后在王府的地位,不得蹭蹭往上涨?

当天下午,柳氏就打扮得花枝招展,捏着丝帕扭扭捏捏地跑到无忧院。

“云神医~”

她声音甜得发腻,福了个身,眼圈红红的,

“妾身最近总心口疼,夜里也睡不着,还请神医给瞧瞧~”

云隐抬眼扫了她一下,伸手搭住她的手腕,摸了没一会儿,眉头就皱了起来。

柳氏心里偷着乐,以为他看出啥毛病了,赶紧挤出几滴眼泪:

“神医,妾身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啊?”

云隐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很:

“侧妃身子好得很,没病没痛。”

柳氏一愣,立马又哭唧唧道:

“可妾身就是难受得紧……”

“那是闲出来的臆想症。”

云隐半点情面没留,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侧妃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多去佛堂抄抄经,或者去库房清点账目,总比在这儿装病博眼球强。”

这话怼得柳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精心描画的眉毛都气得抖了抖。

她捏着丝帕的手攥得死紧,眼眶里的泪珠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敢掉下来。

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低下头,憋着笑不敢吭声。

谁不知道这位柳侧妃,仗着有点姿色就想往上爬,今儿装头疼明儿装胃疼,没想到今儿栽在了云神医手里!

柳氏咬着牙,挤出一句

“神医说笑了”,

转身就扭着腰往外跑,裙摆扫过门槛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狼狈得不行。

她前脚刚走,屏风后的林笑笑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隐回头瞪了她一眼,语气却没什么火气:

“笑什么?

小心把病气笑回来。”

林笑笑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我笑她活该!

装病装到你这儿,真是踢到铁板了!”

云隐没理她,转身拿起药膏,板着脸道:

“过来换药,再磨蹭,你胳膊上的疹子又要复发了。”

林笑笑吐了吐舌头,乖乖凑过去坐下。

自打柳氏碰了一鼻子灰,王府里的人都知道,云神医看着清冷,实则嘴毒得很,谁都不敢再在他面前耍花招。

林笑笑更是逮着了偷懒的好机会。

嬷嬷一来催她学规矩,她就捂着肚子喊疼,丫鬟刚去禀报,云隐提着药箱就到了。

他装模作样地给她搭脉,眉头皱得紧紧的:

“王妃身子亏虚得厉害,忧思过度伤了脾胃,别说学规矩,就是下床多走两步都费劲,得静养!”

林笑笑配合着哼哼唧唧,往床上一歪,捂着肚子直皱眉:

“哎哟,疼死我了,嬷嬷你看,连神医都说我得躺着呢!”

管事嬷嬷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拿俩人一点办法没有。

一个是太妃的救命恩人,一个是王爷的心尖宠,她能咋办?

只能跺着脚走了。

等嬷嬷一走,林笑笑立马从床上弹起来,眉开眼笑地给云隐递点心:

“云神医,厉害啊!

再来一碗‘苦药汤’,省得嬷嬷明儿又来烦我!”

云隐看着她那副狡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嫌弃道:

“贪吃懒做,再这么下去,你迟早胖成球。”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转眼就是半个月。

这天傍晚,萧景琰处理完公务,没回书房,反而拐去了无忧院。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闹声。

林笑笑和云隐坐在廊下,头挨着头凑在一起,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低声说着什么。

夕阳的金辉洒在俩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温馨得晃眼。

萧景琰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林笑笑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云隐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溜溜的,竟有些不是滋味。

他攥紧了拳头,站在阴影里,久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