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爷的困惑

书房内,烛火噼啪作响,将萧景琰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案上堆着的卷宗,

玉佩碎片被他攥在掌心,硌得指节泛白,空气里满是压抑的戾气,连窗外的蝉鸣都不敢放肆。

他猛地将碎片砸在桌面,玉屑四溅,像是要把心头那股无名火一并砸散。

“查!”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把林笑笑的祖宗三代,给本王查个底朝天!”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藏着什么猫腻,凭什么敢三番五次逃跑,凭什么能让白子清砸下十里红妆也要护着她!

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怒火翻涌。

一个区区商户之女,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怎么就敢在他这个镇南王的眼皮子底下折腾?

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背后有人撑腰?

越想,他的脸色越沉,指尖在桌案上重重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自别人的脑袋。

暗卫的动作快得惊人,不过两个时辰,一沓厚厚的卷宗就被呈了上来。

萧景琰一把抓过卷宗,指尖翻飞,目光如炬。

烛火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呼吸都带着刻意的压制。

可越往下翻,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卷宗上的字迹清晰无比——林笑笑,江南林家嫡女,父亲是守着祖业的绸缎商,母亲早逝,两个哥哥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从小到大,她没出过江南,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唯一的“劣迹”,就是十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断了腿。

清白得像一张白纸。

他将卷宗狠狠掼在桌上,心底的疑团却越滚越大。

没背景,没势力,没过人的本事,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商户女。

那她到底在怕什么?

怕王府的规矩束缚?

怕他这个王爷的冷脸?还是……怕和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掐灭。

他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水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头的燥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带着刻意放轻的娇柔。

柳氏端着食盒,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瞥见了桌上的玉佩碎片和摊开的卷宗,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她放下食盒,柔柔弱弱地开口:“王爷还在为王妃的事烦心?

妾身炖了燕窝羹,您暖暖身子。”

萧景琰没理她,只是盯着卷宗上的“林笑笑”三个字,眼神晦暗不明。

柳氏见状,胆子更大了些,凑上前去,声音软得像棉花,却藏着淬了毒的针:

“妾身就说,那商户女就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刚进府就爬墙逃跑,如今还勾搭上了江南首富,指不定心里打的什么歪主意呢!

依妾身看,这种女人,就该……”

“闭嘴!”

萧景琰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像冰,吓得柳氏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色唰地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阵风,卷着满室的戾气,直直地压向柳氏。

“王府的规矩,都让你吃到肚子里去了?”

他的声音淬着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主子的事,也是你能置喙的?”

柳氏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都在发颤:

“王爷恕罪!妾身知错了!妾身只是……只是心疼王爷!”

“心疼?”

萧景琰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他看着柳氏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厌烦至极。

他挥了挥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本王看你是闲得慌!

从今日起,禁足你院子三个月,抄一百遍《女诫》!

再敢多嘴,就滚出王府!”

柳氏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瘫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看着她被侍卫拖出去的背影,萧景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在帮林笑笑。

他只是厌恶,有人在他面前,嚼那个女人的舌根。

可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重新拿起那沓卷宗,目光落在“林笑笑”三个字上,心底的困惑像一团迷雾,越来越浓。

她到底为什么要逃?王府锦衣玉食,亏待她了?

他虽冷待她,却也没苛责过她分毫,更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白子清能给她什么?不过是些银子,些许自由。

他萧景琰,是当朝王爷,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他能给她的,是旁人几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是无人敢欺的尊荣地位。

白子清那点家底,那点权势,在他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可她,宁愿跟着白子清颠沛流离,宁愿去当什么“义妹”,也不愿留在他身边,做个安稳的镇南王妃。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溅了满桌。

“本王……难道比不上那个商人?”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甘和委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映得那双黑沉沉的眸子,越发深邃难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