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宇生之力

第一回:风起舟山

关山和闺女关小艾在浙江舟山生活。这天,他带着9岁的女儿去往嘉兴乌镇的表亲家。老关的头发依旧那么凌乱有个性,脸上十年如一日的褶子仿佛能绊倒一头牛。有人说他像星爷的电影《功夫》里的火云邪神。显老这件事,搁年轻时不划算,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倒是多出几分顺眼来。身旁的闺女要是不开口叫他,没人能把这俩人往一家人的关系上扯。小姑娘的头发胡乱扎着,抹得像个泥猴子,清澈透亮的大眼睛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

去往码头上坐船,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土路,走着走着,忽地狂风大作,风裹着沙石,仿佛黄色龙卷风一般浑浊强劲。关山把闺女紧紧地护在自己的外套下。闺女大喊:“爸爸,好大的风啊!”“是啊,小艾,抓住爸爸的手,千万别松手”。这风来得诡异,关山的脚步快了起来,风里有东西。果然,在六点钟方向,一条带着电光的长鞭甩了过来。关山带着女儿猛地一躲,父女二人直接来了一个后空翻,小姑娘吓得合不拢嘴,行李也甩落一旁。关山冲着甩鞭方向大喊:“混蛋,有种出来!小艾,快躲起来”小艾紧紧地藏在关山身后,浑身发抖。又来一鞭,关山一个飞扑,将那鞭子抓住,任凭电流分布全身,他大叫:“闺女,闪开。”小艾一个激灵,连忙爬到一旁。抓鱼赶海长大的孩子,到底皮实,小艾揉了揉被风沙迷了的眼睛,跑到行李后,露着脑袋震惊地看着爸爸战斗的样子。只见,关山暴喝一声,奋力将鞭子一拉,鞭子那头的主人惊呼一声:“啊~”被关山连人带鞭拉了出来。终于,风暴外头的挥鞭者,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是个身棕色色衣服的黄毛男人。关山一眼就认出了黄毛的身份,是骁蓝海的人。关山更愤怒了,你们这帮畜生!接着,关山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黄毛没等开口说话,就得赶紧应付关山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击。黄毛也深知自己的实力不如关山,在躲过第二回合后,喘着粗气说道:“山哥,这里面有误会!”“误会你大爷!”关山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一拳将黄毛打得离地摔倒。黄毛痛的咳嗽,嘴里腥咸,吐出的痰里,带着血。

“好厉害的拳头,关大哥实力不减当年呢”一个充满魅惑的声音响起,风沙也忽然退散,同时,一个透明的冰层样的球形结界被拉起。一个身穿海蓝色分体衣裙,脚踩深蓝色描金鳞片靴的美丽女性向关山父女走来。她的头发都是闪着光芒的蓝色波浪大卷,头上戴着印有灵蛇图案的发带。“黄先生吃力了,好生休息吧。”黄毛点了点头,捂着胸口退到女子身后。关山这才看清,他们一行5人,带头的是灵蛇族的蓝梦雪和蓝雨宁,以及黄毛黄云峰,和另外两个生面孔。“关大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我姐姐留下的宇生之力。如果您愿意主动告知,我们就不必这样剑拔弩张了,您说是吗?姐夫。”“呸,要仅仅是灵蛇族的还有谈的余地,但是你们是骁蓝海的人,我与你们,只有死仇!姐夫?你们兄妹当初和骁蓝海的走狗害死你姐姐时,想过还有今日吗?”“梦雪,我就说没必要与他废话了,你偏不信。来呀,把他们带回骁蓝海。”蓝雨宁不耐烦的说着,示意另外两个人动手。

风沙虽退,但空气里的肃杀却凝成了冰。蓝梦雪的话音落下,孟杰与肖和已如鬼魅般左右掠出。孟杰双臂一沉,地面顿时翻滚如浪,土石聚成两只巨手,猛地向关山脚下抓去;肖和则在关山身后凌空一点,空气如玻璃般出现裂痕,无形的空间枷锁骤然收紧,试图将他定在原地。

关山闷哼一声,双脚已被土手攥住,动弹不得,背后的空间压力更是让他骨骼咯咯作响。他额头青筋暴起,眼中血丝密布,却仍奋力将小艾往更远处的礁石后推:“跑……快跑!”

小艾没跑。她趴在行李旁,眼睁睁看着父亲如困兽般挣扎,牙齿将嘴唇咬出了血。她浑身抖得厉害,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身体深处某种东西在疯狂翻涌——像是有岩浆在血管里奔腾,又像是有什么古老的东西在苏醒。她只觉得好热,从心口烧到四肢,烧到指尖,烧到每一根发梢。

“爸爸……”她喃喃着,视野开始模糊,父亲的背影在土石与空间的扭曲中渐渐变形。

蓝雨宁轻蔑地扬起下巴:“拿下。”

黄毛捂着胸口,眼神复杂。蓝梦雪则微微蹙眉,看着关山拼命护女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发带。

就在孟杰的土手即将彻底吞没关山小腿、肖和的空间囚笼快要闭合的刹那——

“不要碰我爸爸!!!”

一声稚嫩却尖锐到撕裂空气的哭喊,猛地炸开。

以关小艾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灼热的气浪轰然爆裂!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呈现出水波般的纹路。地面干燥的泥土寸寸龟裂、焦黑,行李包袱“呼”地燃起火焰。小艾原本胡乱扎起的头发,此刻根根飘散飞扬,每一根发丝尖端竟都跳动着细小的、金色的光粒。她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此刻已被纯粹的金色光芒覆盖,再无瞳孔与眼白之分,只有两轮灼灼烈日。

嗡——

孟杰的土石巨手在触及气浪边缘的瞬间,如同沙堡遭遇海啸,轰然崩塌、粉碎,继而融化成滚烫的琉璃状物质。孟杰本人如遭重击,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双臂衣袖焦黑破碎,皮肤烫出水泡。

肖和的空间枷锁更是在那金光中无声消融,仿佛冰雪遇沸汤。他脸色煞白,闷哼着倒退数步,鼻孔渗出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空间之力,竟被某种更本源、更暴烈的能量直接“蒸发”了。

关山身上的压力一轻,踉跄站稳,回头望去,瞳孔骤缩:“小艾?!”

他从未在女儿身上感受过这种力量……不,这甚至不像人力所能及。那光芒,那炙热,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古老的遗迹壁画上见过的、属于“创生之源”的图腾。

蓝梦雪和蓝雨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蓝梦雪失声:“宇生之力……怎么可能在她身上?!她还这么小!”

蓝雨宁反应更快,厉声道:“一起上!不能让她完全掌控!”

他双手疾挥,数条由海水精华凝聚的冰锥灵蛇凌空成型,嘶叫着噬向小艾。蓝梦雪同时出手,发带上的灵蛇图案亮起幽蓝光芒,两条实体般的巨大水灵蛇从她袖中钻出,配合冰锥,封死小艾所有退路。黄毛咬了咬牙,也强提异能,挥出数道减弱的电鞭,从侧翼袭扰。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被金光笼罩的小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微微抬起了小手。

轰——!

没有复杂的动作,只是掌心向外,轻轻一推。

更为炽烈、更为恢弘的金色光潮,如旭日东升时的第一抹朝霞,却又带着焚尽八荒的威严,平铺开来。冰锥灵蛇瞬间汽化;水灵蛇哀鸣着崩散成满天水雾,又在高温中蒸发殆尽;电鞭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光潮所过之处,地面化为熔融的晶状体,空气爆鸣。

“呃啊——!”

蓝雨宁首当其冲,护体水盾如纸糊般破裂,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土坡上,口喷鲜血,海蓝色衣裙焦黑片片。

蓝梦雪尖叫一声,勉强在身前凝结出多层冰盾,却层层炸裂,最终余波撞在她胸口,她踉跄倒退十几步,发带断裂,蓝发凌乱披散,嘴角溢血,看向小艾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惊疑。

黄毛和另外两人更是直接被余波扫中,惨叫着翻滚出去,浑身冒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一击,摧枯拉朽。

金光缓缓收敛。小艾眼中的烈日渐渐黯淡,恢复成原本清澈的眼眸,只是充满了茫然与疲惫。她小小的身体晃了晃,那股支撑她的浩瀚力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掏空一切的虚弱。她转过头,看向呆立当场的关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气音:“爸……”

随即,她眼睛一闭,软软地向后倒去。

关山如梦初醒,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她摔倒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女儿的身体轻飘飘的,温度高得吓人,小脸苍白,呼吸微弱,已然昏睡过去。关山的心被狠狠揪紧,他颤抖着手探了探女儿的鼻息,又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确认只是力竭昏睡,才稍稍松了口气。但那股残留在空气中的灼热能量,以及女儿刚才那非人的形态,如同冰锥刺进他的心底。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蓝梦雪挣扎着扶起昏迷的蓝雨宁,看向关山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未散的惊骇。黄毛等人勉强爬起,相互搀扶着,望向小艾的目光如同在看怪物。

“滚。”关山的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再靠近我女儿,下次,我会亲手杀了你们。”

蓝梦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关山和他怀中的小艾一眼,带着重伤的同伴,狼狈地、踉跄地退入尚未完全消散的薄雾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风彻底停了。土路上一片焦灼与晶化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烧焦和能量残留的奇异气味。战斗是在蓝梦雪的结界中进行的,只要蓝梦雪远走,这里的一切都将会回到最初的模样。这是结界的特殊功能,这也是异能人和其他种族间的规定:不能打破这颗星球的现有格局,所有与人类有关的战斗,必须在结界中进行。就像最开始的黄风团,那是黄云峰的结界。只是人类异能者和其他种族的稍有不同,人类的结界,有的是天生的自带灵根属性,有的是后天的机缘巧合,通过修炼习得。而其他种族,他们的结界大小,是天生自带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大。

夕阳不知何时已沉得更低,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关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气血和浑身的酸痛。他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小艾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头。然后,他走到散落的行李旁,默默捡起还没烧毁的包裹,拍去上面的尘土。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弯腰都牵动着受伤的肌肉,但他做得一丝不苟。

收拾停当,他将行李背在肩上,用外套将女儿裹得更严实些,挡住傍晚的凉风。小艾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呓语。关山低头,看着女儿即便沉睡也微微蹙起的眉头,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用粗糙的拇指,极轻地擦去那点湿润。

然后,他抱紧女儿,迈开脚步,继续向着码头方向走去。身影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步伐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身后的战场逐渐模糊,前方,渡船的轮廓在暮色与水汽中若隐若现,依稀传来悠长的汽笛声,混着海浪拍岸的节奏,一声,又一声。关山抿紧嘴唇,目光投向愈来愈近的码头,投向更远方未知的航路,那里面,有沉重的忧虑,也有如山般沉默的守护。

啧啧,关山感觉自己的胳膊快累断了,他摸了摸闺女的脑袋,没那么烫了,就晃了晃她“小艾,爸爸快累死了,你要是能自己走,就自己走两步,咱到船上接着睡行吗?”小艾艰难的睁开眼睛,“爸爸,我好困,能不能不走啊”。“走两步吧,好闺女,快,到我们检票了。”小艾揉了揉眼睛,拖着沉重的步伐,跟着爸爸走着。父女俩太狼狈了,又埋汰,过往的人都忍不住向他们投来诧异的目光。关山习惯了,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早已对自己的形象无所谓了。上船后,爷俩在摇摇晃晃的海浪船上沉沉的睡过去了。从舟山朱家尖蜈蚣峙码头到宁波,不到2小时的船程,够他们睡一觉的了。下了船,小艾总算清醒过来,她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她问道:“爸爸,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没事,你爸我厉害着呢。小艾,吓坏了吧。”“嗯,爸爸,他们都是什么人呀?你怎么和他们说妈妈?姐姐的?”关山做了个嘘的手势“好孩子,爸爸回头慢慢跟你说,这里人多,咱们今晚先住这儿。爸爸带你先去吃饭。”“好的,我的肚子都饿扁了。”父女二人去马记勇狂扫3大碗面条。吃饱喝足后,他们望着玻璃反光镜中的自己那狼狈又滑稽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父女二人在宁波的高铁站附近找了间宾馆,小艾洗漱后,没等关山和她说说白天的事,就趴在床边上睡着了。洗漱出来的关山擦着头发上的水,看着睡着的女儿,红了红眼眶,把孩子放到床上,细心的掖了掖被子,陷入了沉思。他拿出了自己和蓝新月的合照,是孩子的妈妈。照片上,蓝新月笑得那么灿烂,关山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流了出来。他在心里对着妻子说“新月,你都走了7年了,我,我真想你呀。女儿长得很好,也很坚强,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只是,你的宇生之力遗传到了小艾身上,我们以后,肯定不能继续过以前的普通生活了。新月啊,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可要是没有宇生之力,你也不会被骁蓝海的那些畜生给害死。现在小艾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咱闺女呢?”关山闭眼想着这些事,突然,他想到了他的朋友林恩亮。于是,他拨通了好友的电话。“喂”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关山把今天遇到的所有的事都跟老林说了。“你接下来要去乌镇,那我们在乌镇会合吧,你表哥李大年也是我的好朋友。”“好的,明天我们大年哥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