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冰

姜野笑眯眯的，瓜也不吃了，脸上全是你继续说，我爱听的表情。

一个闷葫芦开始拐着弯儿夸人了，搁谁听着不迷糊。

“好了好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徐蓉端着最后的汤从厨房出来，打断了两人的眉眼传情，招呼着吃饭。

午饭其乐融融，等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江临将自己打算去省城买西瓜的计划说了出来。

“爸，妈，阿公，有个事，我和你们商量一下。”

三人看向他。

“我打算摘五六十个瓜，借个车，明天一早拉到省城去卖。”

阿公喝下最后一口酒，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父亲江家和习惯性的皱了皱眉，“省城几百公里，难得跑嘛。”

徐蓉放下筷子，嗔怪道：“你这孩子，人家姜野大老远过来玩，你倒好，盘算着拉着别人当免费劳力是吧！”

姜野顺势就接话道：“没有啦，我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她满脸兴致勃勃的新鲜劲：“叔叔，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学校大一新生正在军训，外面的小摊贩，一天能卖好几车西瓜。”

“天气热，大家都喜欢吃这个。”

虽然有姜野帮着说话，但江家和依旧没有松口，但语气缓和了几分：“省城远，这来去的油费，过路费，还有借车的钱，加起来，得800出头了。”

“五六十个西瓜，也就500斤的样子，辛苦跑这一趟，还不知道能卖多少。”

实际上，江家和并不知道省城的价格，但这并不影响他不同意这个事。

昨天都还在因为家里没空调扭扭捏捏和他两口子吵架的儿子，突然要拖着500斤西瓜去省城卖，这事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点靠谱的意思。

怕是这小子听到姜野说她们大学外面西瓜好卖，就动了念头，要绷个面子。

他太懂江临了。

江临知道自己在自己老爹心中的印象是什么样子，他沉吟了一下，心平气和的道：

“家里面收西瓜，最贵是8毛一斤，市场上零售也才1块5，还不怎么好卖。省城大学城那边我已经打听过了，零售在3块，甜一点的，甚至能卖到3块5。”

“我们家的西瓜品质怎么样，您应该清楚，我弄过去，卖3块一斤没问题。”

“车我打算找林涛借，这样，来去的成本能压在600块左右，我也不多弄，就弄个500斤左右试一下，就算只卖了的 300斤，都比在家里卖要强。”

“我想试一试，如果这个路子能走通的话，就全部都弄到省城去，就咱们地里这些瓜，几个班的学生就能给我们包圆了。”

“现在村里的西瓜差不多都熟了，小贩过来收估计还得压价。”

江家和显然没想到江临这次是真的好好考虑过，去哪儿卖，怎么运，卖给谁，卖什么价，都已经捋的清清楚楚。

可实施性上，没有问题。

但否定的话已经出口，态度摆出来了，让他这个当老子的立刻改口说“好你去干吧”，他又拉不下面子。

尤其还是当着姜野这个外人。

饭桌上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阿公把空了的杯子往前推了推，细微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他看向江家和：“你这么大的时候，为了多卖几块钱，一个人敢挑50斤花菜赶夜路走20公里去赶早市。”

“江临有想法，那就试试，成了就是一条路子，不成，也没有亏什么。”

老爷子开口这么一说，给了江家和台阶，徐蓉也就立即接过话：“哎呀，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可以，既然孩子有想法，那就试试呗。”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丈夫递眼色，然后转头笑着看着姜野：“你们学校大一的那些学生已经开学了啊？”

姜野点点头：“大一要军训，就比我们先开学，我们去年也是这个样子。”

“叔叔放心，这么甜的西瓜，肯定好卖的。”

江家和抬头看了看儿子，心里的那股别扭劲终究是松动了：“西瓜拉那么远，容易磕坏，装的时候，用谷草在中间垫着。”

“你先给林涛打电话说一声，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关系是好，但借车是正事，别到了跟前才开口。”

“我这就去打电话。”

江临当即拿起了手机，给林涛打了电话。

简单的几句后，他便走了回来。

“和林涛说好了，车明天能用，他晚上就直接开过来。”

他说着，和姜野道：“林涛就是我发小，等这趟忙完，介绍你们认识，一起吃个饭。”

姜野点点头：“行！”

事情落定，徐蓉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那行，就这么定了，你们两爷子下午得空，去地里好好转转，把西瓜好好挑一挑。”

江临和姜野也起身，一个帮着收碗筷，一个擦桌子。

午后的阳光炽烈无比，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松弛感，姜野帮着徐蓉洗碗，江临则翻出剪刀开始裁剪上午打印的标签纸。

江家和沉默的抽了根烟，看着儿子低头比划裁剪的样子，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午睡。

等着日头偏西，姜野背上相机，“走走走，给西瓜拍证件照去。”

江临拿着裁好的标签跟在后面。

两人下地，江临目光聚焦瞬间，一个个透明的面板自然浮现：

【品种：京欣】

【口感：脆】

【糖度：13%】

【重量：8斤】

【食用建议：常温下，采摘后2天内，可保持脆爽的口感，2天后，初显沙感，5天后完全沙瓤，糖度保持。】

他蹲下身，把西瓜放在电子称上过了一下，然后取了标签，开始做身份牌。

姜野在旁边找了角度，先拍了全景，然后拉进了镜头给“身份证”拍了个特写，

“嘿，真的有点意思了啊，这么一贴，感觉这西瓜的身价都不一样了。”

江临将西瓜摘下放在沟渠里，然后继续摘第二个。

没多会，江家和踱着步子走了过来，看着地里忙碌的两个人，顺手拿起了一个脚边贴好标签的西瓜，伸手在西瓜上嘭嘭的拍了拍，熟度刚好。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用红笔勾上的字迹上：“脆、13%、2012.8.25……”

“搞些空活路。”

暗自嘀咕了一声，只是看着儿子和那姑娘在地里一丝不苟的样子，又隐隐觉得，那小子好像真不是为了绷面子。

哪有要面子，拉着人姑娘干农活儿的？

他没出声打扰，默默的又拍了拍其它的西瓜，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些西瓜的口感和那红笔勾起来的差不多，心里的怪异感就更浓了。

自己儿子……

什么时候对地里的活儿这么清楚了？

“哼，看来，还是得要人刺激一下才行。”

江家和将江临的转变，全都归功于姜野这姑娘。

总归是好事。

他走回屋里拿了两个菜框，用镰刀割了些野草垫在了最下方，然后将那些摆在地边上的西瓜放进框里，用谷草混着野草小心的隔开放好。

六十个瓜，整整齐齐的放了四个大菜筐。

父子两人把西瓜抬到屋檐下，穿着纸厂工服的林涛开着刚加满油的面包车过来了，下车看到和江临站一起的姜野，林涛促狭的笑了一声：“我等你请我吃饭啊。”

说着，把车钥匙扔给江临，自己就匆匆回了，他晚上还有夜班。

江临看着屋檐下的西瓜，又看了看面包车，打了个响指。

“准备下一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