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咋子，要闹事啊？

传媒北街，兼职的学生们临街架起了青山西瓜的分发点。

林涛抱着最后两箱西瓜从货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眼前的这个情景，和他想象中的卖西瓜的场面完全不同。

没人吆喝，没有讨价还价，学生们自觉的排好队，一个个就像嗷嗷待哺的雏鸟等着投喂一般，井然有序。

他们手里拿着手机，等着到自己的时候，直接报编号，然后核实手机号，给钱提走西瓜，有的甚至连称都没有称一下。

“同学，这是你的西瓜，脆口的，一共是18块，需要切开吗？”

“要的要的，麻烦分成三盒。”

“好的，请到旁边排队，谢谢。”

负责分切的同学戴着一次性手套，案板，刀具，不同规格的食品盒子一字排开，同学手起刀落，分切，装盒子，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高效无比，看上去，不像是卖西瓜，更像是……

流水线！

林涛请司机吃了西瓜，然后把江临给的1200块钱车费给司机结清。

看着前方排着的热情讨论的学生，有些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买个西瓜都能够这么兴奋。

同样无法理解的，还有李耀带来的两个人。

林川简直无法想象，什么样的魔力，能够让这些学生们乖乖听话！

“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说他那13%是真的吗？”

李耀白了他一眼：“你真的是懂个求，还揪着你的13%，这就不是数据的问题，懂不懂什么叫参与感？”

这放在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但唯独，在学生群体是能行得通的。

学生们对新鲜事物的热情，充足的时间，还有江临品质足够好的西瓜，促成了这一场从线上延伸到线下的狂欢。

“所以，小李子，你这个学生在哪儿呢？”旁边那位穿着考究的女子饶有兴致的扫过整个分发现场，开口问道。

……

“喂，我已经到大学城这边，还有两条街就到了。”

江临把着方向盘，看着自己前面慢悠悠的往前蹬的三轮车。

车上是一整车绿色的西瓜，每个西瓜上都贴着白色的标签。

林涛打电话说那边已经在领西瓜了，现场秩序井然，他也不怎么着急，就慢慢的跟着这个三轮。

拐入大学城以后，他其实已经看到好些这样的三轮，上面都学着他的“数据瓜”一样，贴着标签。

不过很显然，生意不怎么好。

应该是昨天的打假起了作用。

三轮车过了路口，拐进了一个巷子里，没多会，中年摊主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江临等了个红绿灯，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三轮车停在了一个米线店旁边。

他停下车，自己走过去看了看：“口感：脆，糖度：16%……”

“嘶……”江临没忍住吸了一口凉气，标签其实跟他第一版都不太一样，只不过信息是一样的。

但这糖度……

16%！

现在手机已经这么方便了，这些人抄作业都不知道先了解一下糖度范围吗，16%莫不是挑战西瓜的生理极限？

“帅哥要买西瓜吗？”

“甜得很，3块钱一斤！”

大概是被小摊贩的老板嘱托过，看着江临在那看西瓜，米线店的老板招呼了一声。

江临笑了笑，摆摆手：“我看看。”

他说着，转身回到车上，继续往北门那边开。

刚拐过路口，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老子昨天就在你这儿买的。”

“啥子数据瓜，一点都不甜！”

陈锋在旁边，脸已经涨红了：“叔叔，您先别急，我们昨天都没有开门。”

“我们这里的西瓜不是零售的，都是网上预定的。”

“你是不是搞错了？”

“记错？你看我像老的昏了脑壳的样子？”中年男子大着嗓门，“老子就是在你这里买的！”

“少说批话！”

“还标起糖度13%，咋嘛，你们是开了天眼吗？隔斗西瓜皮都看得出来？”

他身上那股社会人的混不吝气息，让现场氛围一下子紧绷起来。

排队的学生们有的皱着眉头，眼里透出明显的愤怒，西瓜哥的西瓜这两天遭遇了些什么，他们都清楚的很，这就是个找茬的。

有的悄悄往后退了退，一副不想惹麻烦的样子。

还有些学生相互交换了下眼色，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

队伍最前头负责分发的几个兼职学生，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切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主要还是，老板没在，昨天江临虽然在群里简单提过遇到类似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但看着陈锋都已经被骂傻了，他们也不敢动。

陈锋也觉得有些头大，他知道这人是在故意找茬，但老板没在，又将这里交给了他，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让场面失控。

不然，西瓜哥打下的口碑，很有可能就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着之前江临提过的，遇到事先软后硬，避免正面冲突的原则，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们确实是没有零售。”

“叔您看这样行不行。”他放缓了声音，脸上挤出笑容，“不管您是不是我们这订的，您大热的天跑一趟也不容易，我送您一个，请您尝尝‘青山’西瓜是什么味道，就当交个朋友，您消消气。”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老子缺你两个西瓜？”

“老子今天来是要来揭穿你们这些骗学生娃娃的把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就是来砸场子的。

陈锋还准备好言好语的再说两句，却感觉肩膀忽的被拍了拍。

他侧过头，就看到林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林涛嘴里叼着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冲着陈锋招了招手，示意他靠后。

林涛读职中那会就在社会上混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

也就是后来在厂子里上班了，成熟了，也收敛了，话不多，所以看上去老实木讷。

他一米八的个头，刚刚在车上搬西瓜还佝偻的背此刻挺的笔直。把嘴上的烟轻轻摘下，扔在地上，然后碾熄。

眼睛似乎被烟熏到了微微眯起，目光从眼缝里落在了中年男子脸上。

那股平时的老实木讷收敛，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陡然落下。

林涛也没有提高嗓门，用一口带着口音声音，平静的问了一句：

“咋子，要闹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