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古怪

秦道低头吃一口瓜，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团队会以某种形式继续。”

“那就好。”陈永健像是松了口气，“技术这东西，最怕人走茶凉。”

“我见过不少学生项目，比赛拿奖，风光无限，然后毕业各奔东西，技术就烂尾了，可惜啊。”

他放下西瓜，抽了张纸巾擦手。

“我有个想法，你们听听看。”他语气变得郑重，像要宣布什么大事。

“我出钱，投资你们这个团队。不是买机器，是投资清源团队，和你们的技术能力。”

秦道没说话，等他继续。

“你们马上高考，上大学，时间精力都有限。”

“生产、销售、售后，这些杂事，你们做不来，也耽误学习，我来做。”

陈永健在描绘一幅蓝图，“我在佛市有厂，有生产线，有销售渠道。”

“你们以技术入股，占股。我负责把你们的技术产品化、市场化。”

“你们只需要在大学期间，抽空指导一下技术迭代，就能分红。”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却更有力：

“这样，你们的技术不会埋没，能真正帮到更多工厂。”

“你们也能安心读书，还有一笔不错的收入，怎么样？”

换成别的学生，说不定当场就要欣喜若狂。

而秦道和陆昭序却只是对视一眼，然后问道：

“陈老板，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清源小组不止我们两个，还其他人。”

“而且我们的团队，目前属于红星技术服务公司。”

“我知道，我知道！”陈永健面带微笑，按了按手，“三产公司嘛，你们其实只能算是合作关系吧？”

“三产公司我见多了，最多算是出个场地和牌子。这些技术，应该都算是你们团队的吧？”

秦道不说话了。

陈永健从秦道的表情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所以我说，三产公司能给你们的，我能给，三产公司不能给的，我也能给。怎么样？考虑一下？”

陆昭序忽然问道：“陈老板打算投资多少？占股比例怎么算？”

陈永健笑了，像是欣赏她的直接。

“启动资金，我可以先投……”他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万！”

三十万。

2001年南邕一套房的全款。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定定地看着两人，似乎是想要看到两人脸上的震惊神情。

可惜的是，他注定是要失望了。

秦道的脸上，仅仅是有些意外一闪而过。

而陆昭序，则是垂下眼眸，反应平静。

看到两人的反应，陈永健微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两个学生……怎么这么古怪？

和自己想像中的根本不一样。

于是他连忙补充道：

“这笔钱，只是用于技术完善、首批产品生产和市场推广，后面要不要追资，我们还可以继续谈。”

“至于占股比例……我们也可以慢慢谈，你们可以回去跟团队内部商量一下。”

“最后占多少股份，具体可以签协议。”

秦道伸手摸了一下奶茶杯冰冷的外壁，终于开口：

“陈老板，三十万，不是小数目。您投资，总要看到回报预期。”

“您预计，我们这个技术，市场有多大？”

陈永健暗松了一口气，可以谈就好。

只见他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在我看来，很大！单说绕线机，全国多少电器厂、电子厂？”

“就算只做江南市场，一年卖几十上百台，利润也相当可观。”

“更别说，”他顿了顿，“你们谐波治理的技术，如果做成标准产品，市场更大。”

“所以我才愿意出这三十万，因为买的是未来市场。”

“未来市场？”

秦道重复这个词，笑了笑：

“陈老板，如果我们接受投资，技术专利归谁？”

“后续研发方向谁定？产品销售定价谁定？”

陈永健毫不犹豫地说道：

“专利当然归团队，在公司名下。”

“研发方向，你们主导，我配合。”

“定价，我们一起商量。”

他答得流畅，像早就备好了答案。

“那如果，”秦道看着他，“我们想自己发展，不想被投资呢？”

陈永健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但很快又恢复。

“那当然尊重你们的选择。”他语气依然温和，“不过，同学，社会不比学校。”

“技术落地，需要资金、渠道、生产管理，这些都不是光靠聪明就能解决的。”

说着，他指了指周围，语气里带着傲气，“还有，这八桂省，怎么也不可能比得上岭南。”

“说句不客气的话，岭南一个市的市场，可能就能顶得上大半个八桂。”

“同学，我可以帮助你们拓展岭南市场，这难道不比你们困在八桂好吗？”

他叹了口气，像在惋惜：

“我在这行十几年，见过太多好技术，因为没人运营，或者运营不好，最后无声无息消失。”

“我是真心欣赏你们，不想看到你们走弯路，三十万，不是买断，是助力，你们好好考虑。”

他看了看表，“二十分钟到了。”

他站起身，从皮夹里抽出两张百元钞压在账单下，“不急，你们慢慢想。国赛前，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又递出两张名片，这次是手写的号码。

“这是我私人手机，24小时开机。”

“两位同学，前途无量，希望有机会合作。”

他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推开咖啡馆玻璃门时，风铃叮咚一响。

陆昭序拿起名片，对着光看了看。

“三十万。”她轻声说。

“嗯。”秦道看着窗外，陈永健进入一辆黑色本田雅阁，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陆昭序顺着秦道的目光，看了一眼外面，然后问道：

“你不相信他？”

秦道回过头来，“怎么说？”

陆昭序点了点名片，“我们要做电能质量监测记录仪，需要资金。”

“但面对陈永健主动送上门来的钱，你似乎并没有兴趣。”

秦道点了点头，承认道：“我觉得他有点古怪。”

陆昭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你注意到没有？”秦道低声说道，“我提起红星技术服务公司的时候，他立刻就说是三产公司。”

“说明他对清源小组肯定是有所了解。”

“但他在科技馆门口的时候，却又跟我们说他是临时起意看省赛，偶然看到我们的产品。”

陆昭序目光一闪，“他说谎了？”

秦道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肯定是对我们说谎了。”

说着，他拿起奶茶，喝了一大口，起身说道：“走吧。”

陆昭序点头，跟着站起来，“这个事情，要跟李师傅和周师傅他们说一声吧？”

秦道点头：“肯定要说一声。”

清源小组的内部技术股份，目前只有三个人持有：秦道、李卫东、老周。

其余人都算是三产公司的临时工，领红星厂的补贴，再由清源小组从私人分红里补一部分。

所以这件事，理论上由三人讨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