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林薇

理工科本就是“狼多肉少”，理工研究生，形势就更加严峻。

蔡闻璟被林薇拒绝，本以为是自己没竞争过其他更帅、更富、更会打篮球、更会唱情歌的对手。

后来暗中观察加打听才发现，原来她的态度，是对谁都一样。

从研二的学霸师兄到年轻的助教老师，谁也没能真正把她约出去单独吃过一顿饭。

蔡闻璟那颗刚刚萌动的心，顿时像被扔进了液氮里，冻得梆硬。

他深知这种女孩，目标极为明确。

她眼里看的不是校园里短暂的风花雪月，而是更远处的东西。

可能是更好的论文机会，可能是更有力的推荐信，也可能是……更实际的资源。

那点荷尔蒙驱动的小心思，根本撼动不了人家钢铁般的意志。

于是在某一天，他默默把林薇的QQ号从“特别关心”移到了“普通同学”分组。

本以为他已经彻底死心。

没想到，路灯的光晕里，林薇仰着脸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

蔡闻璟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像老式硬盘启动时那种“咔哒咔哒”的躁动。

“林、林薇师妹，怎么了？找我有事？”

蔡闻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甚至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林薇抿嘴笑了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

蔡闻璟记得很清楚，她当初拒绝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么温柔。

晚风轻拂而过，他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雅芳草莓味香水的气息。

这让他的心又止不住地跳了两下，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林薇向前走了小半步，笑容更甜了几分：

“没事就不能来找师兄啦？我们都听说了呢，师兄最近在忙一个大项目，可厉害了。”

那股草莓香水味更浓了。

蔡闻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路沿上，有点狼狈。

换成以前，他说不得就要直接沦陷了。

但这个时候，林薇的话，却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作为研二的老油条，他深知一个好项目，同样是狼多肉少。

比眼前这位漂亮的小师妹还稀少。

更何况，这个项目他不是主要负责人。

真要搞砸了小师弟的项目，他说不得要被王教授逐出师门。

小师弟是谁？

那可是掌门亲自出山请来的天骄。

所以他嘴里连忙下意识地谦虚：

“啊？项目？就……帮老师打打杂，小打小闹。”

“师兄你就别谦虚啦。”

林薇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开衫的衣角，这个略带少女感的动作她做起来十分自然：

“我都听师兄他们说了，你牵头在做一个很大的校企合作项目，启动资金就有二十万呢！”

蔡闻璟那点旖旎心思，此刻终于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彻底熄灭。

果然还是冲着这个项目来的。

他脸上笑容有点僵，打着哈哈：

“哪有那么多，夸张了夸张了，就是些研发经费，而且也不是我牵头，我就是个跑腿的……”

“师兄~”林薇拖长了尾音，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你就别瞒我啦，现都传遍了。”

“我其实……也对你们那个项目特别感兴趣。”

她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眼神恳切：

“师兄，你能不能……跟项目负责人推荐一下我？”

“让我打打下手，写写算法，处理数据都行！我保证认真干！而且……”

楼上窗口，那群扒着窗沿的研究生们听不清具体对话，但能看到两人“亲密”交谈的姿态。

哀嚎声再次隐隐传来：

“完了！蔡闻璟沦陷了！”

“小师妹肯定在吹枕边风！”

“我们的顶级电脑……要飞了！”

楼下，蔡闻璟深吸一口气，2001年秋夜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里，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林薇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忽然有点想笑。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看清了游戏规则后，带着点自嘲和荒谬感的笑。

从小师妹的眼神中，他仿佛看到以前约她出去的自己。

清源小组就像一块突然扔进池塘的散发着油香的肥肉。

自己就是那块肉边上最先被溅湿的水草。

鱼儿们蜂拥而至，现在，连漂亮的水鸟也盘旋着准备俯冲了。

想通了这一点，蔡闻璟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点公事公办的客气：

“师妹，项目确实有，招人也是真的。”

“不过具体人选，得等我们技术负责人最终面试决定。”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准备一份简历，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转递。”

林薇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绽开，甚至更添了几分理解和体贴：

“我明白的师兄，流程肯定要走，我就是先跟师兄你表达一下我的强烈意愿和优势。”

“那……师兄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回头我给你一份简历。”

“后面有消息，或者项目组需要前期帮忙整理资料什么的，随时叫我！我手机号没变！”

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步伐轻快，背影依然窈窕。

蔡闻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宿舍楼拐角，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的激动、飘忽、以及最后那点清醒后的凉意，混杂在一起，有些复杂。

他忽然无比想念秦道那家伙。

“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这二十万扔出来，炸出来的可不光是技术宅，还有妖精啊……”

“我差点是没挺住啊，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挺住。”

他从裤兜里摸出他那部二手摩托罗拉翻盖手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楼上窗口，目睹了全程的牲口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美人计成功了没？”

“不知道，不过我刚才仔细观察了，老蔡似乎没有点过头……”

“没有点头？意思就是没有答应？”

“好！蔡哥威武！”

“坚守革命立场！抵制糖衣炮弹！”

“说不准吧？待会等他上来，好好地审问一下，可不能让他走后门！”

当蔡闻璟推开宿舍门，看到这伙人又准备要围上来，连忙清了清嗓子。

拿出斩断三千青丝红尘的气势：

“都别吵！现在，挨个报专业、特长、做过的最牛项目！我记录一下，明天带去给真正的话事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