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早餐

看到对方讲完了,秦道心里腹谤着,脸上神色却中恭敬:

“教授,我没有低估,但一个国家国力再雄厚,能力再强,但资源总是有限的。”

“纵观历史,我还没有发现……”

“有哪个国家能在同时进行两场高强度的长期斗争时,还能在所有战略方向上游刃有余。”

“更别说米国需要多线作战,打击欧元、维持中东中亚政策、对抗俄国……”

“就算是米国,也只敢说自己想要打赢几乎同时发生的两场大规模地区战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果确定恐怖袭击是本拉登以及基地组织所为,那么米国势必要入侵阿富汗。”

“阿富汗是有名的帝国坟场,英国、苏联都曾在那里折戟沉沙,我不认为米国能例外。”

“那里地势和武装势力的复杂,注定了米国将会卷入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反恐战争。”

教授讥讽道,“你也知道阿富汗?那你知道阿富汗在哪里?”

“如果米军当真进入阿富汗,那就相当于米国在我国西部门口插了一把尖刀!”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完成除了北边之外,对我国的全部包围。”

“这种情况下,我们应该想的是,如何去和米国合作反对恐怖主义。”

“而不是作出任何可能引起米国敌视的举动。”

秦道脸色不变:

“教授,您说得没错,没错,如果米军进入阿富汗,在地缘上确实形成了某种态势。”

“但是,这把尖刀的刀刃,首先面对的是中亚的极端势力,首先消耗的是米国的国力和信誉。”

“而且您有没有想过,中亚各国,包括俄罗斯,会如何看待家门口长期驻扎的米军?”

教授一时间哑口无言。

很显然,他刚才一直想着是米国巅峰无敌,夏国应当在这个关键时刻,应当及时表态,迎合米国。

但这个时候,俄国在所有人眼里,仍是世界第二军事强国。

米国以如此粗暴的手段进入俄国的传统势力范围,会引起俄国什么样的反应,谁也不敢保证。

更别说小布什上台后,称俄国为“战略竞争对手”。

同时对俄采取强硬单边主义,双边关系迅速恶化。

如果米国真的进入阿富汗,那么两国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摩擦,谁也不知道。

但秦道知道。

此时北极熊,在西方眼里,只是马戏团里的小丑熊。

或者说,是一个会自我攻略的舔狗。

但凡女神看他一眼,他都会屁颠屁颠地跪下唱征服。

可惜的是,女神不仅仅是要他跪下,而是想要让他自己挖坑埋了自己。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说出来。

“我的核心观点是,当主要战略对手的注意力被必然事件牢牢吸引,甚至改变战略方向时……”

“其国家资源被持续消耗时,我们获得了难得的、相对宽松的外部环境来专注发展国力。”

“这是客观时势带来的窗口期,不是我们主观制造的机会。”

“利用这个窗口期加快自身建设,是任何有远见的国家都会做出的自然选择。”

“这不仅是韬光养晦,更是有所作为。”

“如果我们因为过度担忧刺激米国而畏手畏脚,错失宝贵的战略发展时机……”

“那是对未来真正的不负责任。”

秦道说完,不少人看着这个锋芒毕露的少年,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不少与会者,有人微微颔首,也有人甚至眼睛一亮。

显然被这番务实分析所打动。

那位国际关系教授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显得有些恼羞成怒,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

主位的老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轻微的声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国际关系教授重重地闷哼了一声,偏过头去,不再言语。

但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与未能占据上风的不甘。

秦道眼眸下垂,没有和他对视。

只是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一直注意着他的高教授一下子睁大了眼。

沙璧?!

是说这个词吧?

不是,这么严肃的场合,你最好不是在骂人。

“说得很好!”

主持会议的老者终于缓缓开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道身上:

“有争论是好事,理越辩越明。喻言同志的观点,或许有些地方还需要推敲。”

他特意强调了秦道的笔名,而不是直接称小秦同志:

“但他提出的‘战略窗口期’和‘资源有限性’这两个核心判断,很有启发性,值得我们思考。”

“针对这件事情,我想请各位在座的教授专家,在72个小时内,都拿出一份针对性报告。”

“好了,大家辛苦了一夜,食堂准备了早餐,简单吃一口,暖暖胃再回去。”

“这几天大家要注意保持通讯畅通,就先这样吧。”

会议室的紧绷气氛随着这句话稍稍松弛。

众人纷纷起身,低声交谈着,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走向大楼另一侧的小食堂。

食堂里飘散着属于南邕清晨的熟悉味道。

几大桶冒着热气的白粥和玉米粥,旁边摆着好几盆南宁特色的配粥小菜。

酸笋炒肉末、榄角、头菜肉丝、炒黄豆。

最显眼的是一大锅刚煮好的老友粉,酸笋、豆豉、辣椒的浓郁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摆着切好的猪肉、猪肝、粉肠等生料,师傅正等着给大家现煮。

还有一摞摞蒸好的芋头糕和马拉糕,以及一大盆煮好的土鸡蛋。

饮料则是几大壶温热的豆浆和罗汉果茶。

也有少量的包子、馒头、花卷。

大家很自然地取用。

高教授给秦道和自己各要了一碗老友粉,又拿了两个小碗盛上酸笋炒肉末和榄角。

正吃着,那位主持会议的老者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他们这桌的空位上。

“高教授,喻言同志,吃得惯吗?”

老者语气随和,与刚才会议室里的威严判若两人。

他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朴素的白衬衫,袖口挽起。

有一种久居高位却又不失亲和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