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重要之人?

先是莫名其妙送来一个战斗力爆表的活人女仆,现在又把自家钥匙随便分发给若菜——那个女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在自家客厅装满监控?

深见彦一太阳穴突突直跳。

说不定早就装了。

“等等。”他抬手,制止了东云若菜即将脱口而出的又一句惊叹,“你说这钥匙,是紫姬给你的?”

“对啊。”东云若菜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上面挂着的粉色兔子挂件一甩一甩的,她一脸的理所当然,“我跟紫姬姐姐说想来看看你的新家,她二话不说就把备用钥匙给我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补充了一句。

“她还说,‘反正迟早都是你的’,嘿嘿……”

深见彦一感觉自己的后槽牙发出了一阵令人不安的酸响。

那个女人,果然在盘算着什么他完全不想知道的鬼主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一个更关键的疑点浮上心头。他的视线在若菜和花绮恋丸之间来回扫视。

“既然你见过紫姬,那你之前……没见过花绮?”

这说不通。

花绮恋丸是紫姬送来的,东云若菜作为紫姬的表妹,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没见过呀。”东云若菜干脆地摇了摇头,元气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动,“紫姬姐姐就跟我提了一句,说‘给彦一送了个小礼物’。”

她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我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绝版手办或者最新款的游戏机呢,谁能想到居然是活的!还是这么极品的金发大姐姐!”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又开始不老实地往花绮恋丸身上粘。那眼神,简直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烤全羊,就差流口水了。

深见彦一头更疼了。

所以紫姬那家伙,连自己的表妹都瞒着?她到底在搞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花绮恋丸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深潭。

“若菜大人。”

“诶?”东云若菜被这声称呼叫得一愣,随即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叫我若菜就好啦!什么‘大人’的,听着怪别扭的。”

“不可。”花绮恋丸微微摇头,态度不容置疑,“您是主人的重要之人,理应以敬称相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深见彦一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重要之人?

你从哪里看出来她是我重要之人的?!不要随便给人加设定啊喂!

东云若菜脸上的笑容也停住了。她眨了眨眼,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在舌尖上细细地品味着。

“重要……之人……”

几秒后,她唇角上扬的弧度,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让深见彦一头皮发麻的光。

“嗯,”她拖长了尾音,笑意更深,“这个说法,我喜欢。”

那个词,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东云若菜的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唇角的弧度愈发耐人寻味,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猫科动物,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

下一秒,她的视线就从深见彦一那张写满“不妙”的脸上,缓缓下移。

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因为刚才的紧张而微微绷紧,汗珠顺着胸肌的轮廓滑落,最后消失在凌乱的运动裤腰带边缘。

“不过啊,彦一。”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捉弄人的坏笑。

“大白天的,光着膀子,还让这么漂亮的女仆小姐姐跪在床边……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呀?”

深见彦一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飙升,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按摩!”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正经的、物理治疗性质的、纯粹为了放松肌肉的按摩!”

为什么自己解释起来,反而更像是在欲盖弥彰?

“哦——按摩啊——”

东云若菜故意拉长了音调,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信你个鬼”。

“那为什么要脱衣服呢?”

“我没脱!”

“那你上半身为什么不穿?”

“因为……”深见彦一张了张嘴,悲哀地发现自己被堵死了所有解释的通路。他刚才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上衣,就被花绮恋丸按住开始了“机体维护”,这要怎么解释?

说出来只会显得更可疑!

“算了,你爱信不信。”

他认命般地放弃了争辩,黑着脸转身走回卧室,从衣柜里随便抓了件T恤套上,动作里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烦躁。

等他再走出来时,东云若菜已经毫不客气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了,还将那个便利店的袋子放在了茶几上,一副这里就是她家的自在模样。

“呐,给你带了吃的。”

她从袋子里掏出几个饭团和一瓶运动饮料,朝他扬了扬下巴。

“知道你最近到处打工,肯定没时间好好吃饭吧。”

深见彦一的动作顿了一下。

心里那股被调侃的火气,像是被一捧恰到好处的凉水浇熄了些许。

这家伙……虽然平时总是一副不正经的痴女样,但这种时候,却意外地细心。

“……谢了。”

他在若菜对面的沙发坐下,声音有些生硬,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饭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米饭的温热和咸香在口腔里散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仅仅维持了不到十秒。

对面的东云若菜看到他开始吃了,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整个人都往前凑,几乎要贴到茶几上。

“我超级好奇的!彦一!”

她压低声音,用手肘捅了捅深见彦一的胳膊,眼神里闪烁着求知(八卦)的熊熊烈火。

“恋丸小姐平时都是怎么照顾你的?有没有什么……嗯……特别的服务项目?”

深见彦一面无表情地把她的手肘从自己胳膊上推开,刚想开口让她别胡思乱想,一直静立在旁的花绮恋丸却忽然微微欠身,用她那平稳无波的声线开口了。

“回应若菜大人。为主人提供的服务项目是全方位的。”

东云若菜的眼睛更亮了。

花绮恋丸继续用那副汇报工作的口吻说道:“除了常规的家事与安保工作,也包括对主人的身体机能进行定期维护,以确保主人随时处于最佳状态。”

“身体机能……维护?”

东云若菜细细品味着这个词,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狂热,她猛地转头看向深见彦一,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居然玩得这么花”!

深见彦一刚咽下去的一口饭团,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咳咳!”

这个女仆,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

东云若菜忽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彦一你这家伙,桃花运也太好了吧?紫姬姐姐那边还没搞定,现在又来了个这么棒的女仆,你该不会真打算开后宫吧?”

深见彦一额头上青筋一跳。

“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我这明明就很正经啊。”东云若菜非但不虚,反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身为你的青梅竹马,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和后宫和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那不叫关心,叫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哎呀,被你发现了。”她俏皮地吐了下舌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两人正你来我往地斗嘴,一道平稳的声线毫无征兆地切了进来。

“主人。”

深见彦一和东云若菜同时一顿,齐齐看向旁边那位存在感极低、却又无法忽视的女仆。

花绮恋丸正静静地站着,视线落在墙上的挂钟上。

“您的茶歇时间已到。需要我现在开始准备吗?”

还有茶歇?

啥时候有的?

“啊,不用了。”深见彦一晃了晃手里还剩大半的饭团,“若菜带了吃的,随便对付一下。”

他说得随意,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然而,花绮恋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回应“明白”。

她沉默了。

那沉默只有短短一两秒,却像在流速平稳的溪流中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让空气的流动都变得滞涩。

她的视线从挂钟上移开,落在了深见彦一手中的饭团上,那眼神空洞,看不出情绪,但就是让人觉得,她看见了那个饭团。

“……明白了。”

两个字后,她微微欠身,动作依旧标准得像教科书,随后转身,迈着不变的步幅走向厨房。

深见彦一看着她纤细却笔直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刚才那个停顿……是错觉吗?

总觉得她转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零点五秒。

“哇哦。”

身旁的东云若菜忽然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她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发亮地盯着厨房的方向。

“这位恋丸小姐,有点意思啊。”

深见彦一收回思绪,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剧情了?”

“这可不是脑补,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推断。”东云若菜摇了摇手指,脸上写满了“你太嫩了”的表情。

她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到深见彦一旁边,活像个分享惊天大秘密的特务。

“你没发现吗?刚才你说话的时候,她为什么会停顿?”

深见彦一皱眉:“那不是正常的反应吗?听到指令,思考一下再回答。”

“错!大错特错!”若菜斩钉截铁地否定,“对于恋丸小姐这种设定为‘完美女仆’的存在来说,主人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最佳反应是零延迟的服从。她应该立刻回答‘明白’,然后进入待机模式,而不是思考。”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愈发狡黠。

“那两秒的停顿,不是她在处理指令,而是在处理指令之外的东西——比如,情绪。”

深见彦一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东云若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第一次觉得这家伙的八卦雷达,精准得有些可怕。

“所以,你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想说——”东云若菜的眼睛亮得惊人,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深见彦一的心口,“这位看起来无机质、无感情、无表情的‘三无’女仆小姐,她的程序底层,可能已经悄悄为你写下了一行新的代码哦。”

她拖长了尾音,一字一句地说道:“那行代码的名字,叫做‘在意’。”

深见彦一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东云若菜看着他呆住的模样,满意地笑了,身体向后靠回沙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悠悠地撕开一个饭团包装。

“看来,你这个‘主人’,当得还挺不合格的嘛。连自己女仆的心,都看不懂。”

深见彦一没有回答。

东云若菜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涟漪。

深见彦一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视线越过若菜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飘向厨房的方向。

花绮恋丸就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客厅。她没有在忙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静静地站着。那个背影,纤细、笔直,每一个线条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完美得不像真人。

可就是这片死寂,让深见彦一的心跳莫名地乱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

当他把那套新买的便服递给她时,她一贯平静无波的蔚蓝色眸子里,确实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又迅速重组。

那是一闪而过的光。

当时他以为是灯光反射的错觉,并未深究。

可现在,在东云若菜那番话的催化下,那个瞬间的画面被无限放大,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清晰无比。

那不是错觉。

那束光,带着温度,甚至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茫然。

“喂,傻了?”东云若菜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脸上那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得意神情,让他莫名火大。

“被我说中,所以宕机了?看来你这个主人当得确实不行啊,自己的专属女仆有了‘异常’,居然还要我这个外人来提醒。”

“行了,别瞎操心了。”深见彦一回过神,抬手用力拍了下若菜的脑袋,强行打断她的分析。

“唔!”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他没好气地说,“下次英语测验要是再不及格,你看深田老师会不会给你写一行叫‘补习地狱’的新代码。”

东云若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前一秒还是运筹帷幄的恋爱军师,下一秒就变成了即将奔赴刑场的囚徒。

“啊——”她捂住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彦一你这个恶魔!我们不是在聊恋丸小姐吗?为什么要提那个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