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医者仁心？不，是生意

离开弥漫着清雅药香的百草堂，林夜重新回到了那条肮脏破败的街道。夕阳的余晖将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也为这座死气沉沉的小镇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温暖。

怀里的金疮药尚有余温，那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而口袋里的二十枚铜钱，则给了他行动的底气。

“主人，我们现在去找谁？难道要去那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家伙面前晃悠吗？”袖袋里的铜钱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我感觉到那边巷子口有两个眼神不善的壮汉，一直在盯着我们呢。”

林夜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铜钱所说的方向。果然，两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挎着短棍的汉子，正靠在墙角，看似在闲聊，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地扫向他。

是镇上的泼皮，或者说，是某个地头蛇手下的“眼睛”。

林夜心中冷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现在身上有了点钱，又是从铁匠铺的方向过来，难免会引人觊觎。

“别怕，”林夜安抚道，“他们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目标是……‘奇物阁’。”

“奇物阁？”铜钱歪了歪脑袋，“没听说过啊。是卖奇奇怪怪东西的商店吗？听起来好像很有趣！”

“不是商店，”林夜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在任何一个城镇，总会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地方，用来交易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违禁的丹药、失传的禁术、来历不明的毒物……以及一些，人们称之为‘垃圾’的奇物。”

青石镇虽然偏远，但作为一个三教九流汇聚之所，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没有。林夜在之前“拾取”时，就曾无意中听到两个醉醺醺的酒鬼，在垃圾堆旁提过这个名字。

据说，奇物阁的老板是个神秘人物，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什么都收，只要价钱合适，哪怕是传说中的妖兽粪便，他也能给你估个价。

当然，与之相对的，奇物阁的“规矩”也多如牛毛，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命搭进去。

但林夜别无选择。他要找的，正是一个对“毒物”和“奇物”有足够认知，并且不在乎世俗眼光的买家。

他领着铜钱，没有直接走向奇物阁的所在地，而是在镇上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了那两个泼皮的视线，七拐八拐地走进了一条更加偏僻、几乎不见天日的后巷。

巷子尽头，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虚掩着，门上没有招牌，只有门楣上挂着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灯笼，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将“奇物阁”三个扭曲的篆体字映照得鬼气森森。

林夜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一股混杂着陈年木料、药材、矿石和某种不知名防腐剂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木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有的被玻璃罩罩住，有的则用黄纸包裹，更多的则是随意地堆在角落里，任由灰尘覆盖。

一个山羊胡、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干瘦老头，正埋头在一张巨大的账本上写着什么，对他的到来恍若未闻。

“咳咳。”林夜清了清嗓子。

账房老头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透过镜片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漠然。

“小乞丐？这里是奇物阁，不施舍饭食。想进来找死，请从后门排队。”

语气刻薄，丝毫不留情面。

林夜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老先生，我不是来乞讨的。我叫林夜，听说贵阁‘万物皆可估’，我这里有几件……不登大雅之堂的‘废料’，想请先生掌掌眼。”

账房老头的眉毛挑了挑，似乎对“万物皆可估”这个评价还算满意。他放下笔，扶了扶眼镜，懒洋洋地说道：“拿来吧。记住，我们只收有价值的‘奇物’，不收垃圾。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浪费我的时间，就把你丢进炼药炉里当柴烧。”

林夜微微一笑，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件酝酿已久的“大杀器”。

他用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宽大的破旧草席，将那具【腐烂的野狗尸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个轮廓。

“老先生，请看。”

他轻轻地将草席放在柜台上。

账房老头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性的专注与警惕。他绕着草席走了两圈，鼻翼微动，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好重的尸气和瘟疫余毒……不对，里面还夹杂着别的味道。”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小子，你从哪弄来的死狗？这上面有‘腐骨草’的气息，是用来掩盖气味的！还有……这是‘墨蛛毒砂’！你竟敢接触这等剧毒之物，不要命了？”

林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等的，就是这个“权威认证”！

“老先生好眼力！”林夜适时地表现出惊讶与崇拜，“晚辈侥幸在一处古战场遗迹的角落里发现了它。当时它被一层厚厚的‘腐骨草’覆盖，我只当是普通的野兽腐尸，便带了回来。后来无意中发现，把它泡在水里，会有黑色的汁液渗出，这才想起曾在书上见过‘墨蛛毒砂’的记载，一时好奇，便想请老先生解惑。”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天衣无缝。既解释了尸体的来源（古战场遗迹，符合“拾荒”逻辑），又解释了为何会沾染上两种偏门毒物（腐骨草掩盖，墨蛛毒砂残留），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因无知而无畏的探险者。

账房老头深深地看了林夜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半晌，他点了点头，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算你运气好，没直接碰。这东西，的确有些意思。”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水晶制成的透明小瓶，又取出一支银针，“把里面的毒砂取一点给我看看。”

林夜依言，用随身的铁片小心翼翼地从尸体内脏部位刮下一点已经干涸发黑的粉末，放入瓶中。账房老头滴入一滴特制的药水，那粉末遇水即溶，瞬间将透明的溶液染成浓稠如墨的颜色，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之气。

“嗯，‘墨蛛毒砂’无疑，而且是未经提炼的粗矿，毒性猛烈，稍有不慎便会蚀骨销魂。”账房老头收起瓶子，推了推眼镜，报出了一个让林夜心跳加速的价格。

“腐骨草可入药，虽是辅材，但年份久远，也有几分价值。再加上这具完整的、沾染了双重毒物的‘奇物’本身……这样吧，看你是个识货的，我出三十枚下品灵石，外加一瓶我这里的‘解毒丹’，算是结个善缘。”

三十枚下品灵石！

林夜心中狂喜！他的新手任务要求是“至少1枚下品灵石或等价生存物资”，这三十枚，简直是超额完成了数倍不止！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还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老先生，这……会不会少了点？这可是我从遗迹里好不容易才带出来的……”

“哼，小乞丐还挺贪心。”账房老头冷哼一声，“这东西的毒性太烈，处理起来麻烦，而且‘腐骨草’和‘墨蛛毒砂’都是旁门左道的东西，有价无市。三十枚灵石，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要不要，随你。”

林夜知道，这是对方的杀价策略。他当机立断，不能再拖下去，万一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就麻烦了。

“成交！”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交易完成，林夜将三十枚冰凉的下品灵石收入囊中，那沉甸甸的手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力量的增长。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账房老头，忽然又开口了。

“小子，你叫林夜？”

“正是。”林夜回头。

“你很有趣。”老头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寻常人见到这等毒物，躲都来不及，你却能从中发现价值。我们阁主……很喜欢有趣的人。以后若有更多‘奇物’，可以直接来找我，或者，”他指了指店铺深处的黑暗，“去见一见阁主本人。”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重新拿起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林夜心中一凛。

这个奇物阁，果然不简单。那个所谓的“阁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没有再多想，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奇物阁。

当他走出那条阴暗的后巷，重新沐浴在夕阳之下时，晚风吹过，带来一丝自由的味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怀里的灵石，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从心底油然而生。

医者仁心？不。

在这片残酷的世界上，他选择走的，是一条用“垃圾”铺就的、通往神座的生意之路。

【叮！】

【新手引导任务：活下去的第一步，已完成！】

【评价：完美。超额完成任务。】

【奖励发放：生存点+100，解锁系统功能【万物价值评估（初级）】。】

【当前生存点：138。】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为这完美的一天，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