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道根本，世界的意！它很痛苦！

魔女被石天拉着，一步一步，一幕一幕……

瞳孔中倒映着世界崩坏又重组的疯狂景象。

一步，眼前那连绵起伏、巍峨入云的巨大山脉，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沙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圮、沉沦。

坚硬的岩层崩裂瓦解，万丈高峰瞬间矮化，汹涌的海水凭空涌现，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咆哮着吞噬了山体的残骸。

不过须臾，曾经雄踞大地的山脉，竟化作一片浊浪排空、浩瀚无垠的陌生汪洋！

又是一步，那原本一马平川、延伸至天际的广袤平原，此刻却如同沉睡巨兽的脊背，毫无征兆地剧烈拱起、撕裂！

坚实的大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地壳在狂暴的力量下扭曲、抬升，嶙峋的巨石破土而出，尖锐的峰峦刺破苍穹。

仅仅几个呼吸，平坦的沃野便被硬生生拔起、重塑，化作一片怪石嶙峋、沟壑纵横的险峻山脉，其势之突兀，令人瞠目。

又是一步，那曾是一望无际、碧波万顷的浩瀚江海，此刻，海水如同被无形的巨口疯狂吸吮，水位以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

裸露的海床迅速扩大，湿漉的淤泥在阳光下龟裂、板结，散发出刺鼻的咸腥。

就在这干涸的死亡之地，无数嫩绿的草芽、坚韧的灌木、乃至参天的巨木，如同被按下了千百倍的快进键，从龟裂的缝隙中疯狂钻出、拔节、抽枝、展叶！

眨眼间，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发却又透着死寂气息的原始林地，便取代了曾经的万顷波涛。

又是一步，那些凶戾滔天的巨兽，有的在奔跑中血肉干瘪、毛发脱落，庞大的骨架轰然散落，转瞬化为枯骨尘埃。

有的则在凄厉的嘶吼中，躯体诡异地收缩、退化，坚硬的鳞甲软化消失，狰狞的头颅变得幼圆，最终竟倒退回懵懂无知的幼兽形态，甚至蜷缩成一颗颗布满粘液的原始胎卵！

生与死的界限，成长与衰败的轨迹，在此刻被彻底搅乱、颠倒。

一切！眼前所见的一切！

关于这大地的形态、规则、乃至生命的本质，都在以一种蛮横无理、颠覆认知的方式，永不停歇地剧烈变化着！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进行着一场永无止境的、自我否定的疯狂舞蹈。

而其耳旁，还传来石天的声音……

“承舆载者，丘壑罗于指掌。”

“心怀溟渤，意纳沧浪。”

每一句，便是一步！

每一步，大地就是一变！

魔女听着石天犹如颂唱一般的声音，眼前看着不断变化的大地，那平静无波的眼眸好似逐渐闪亮……

“体道合真者，万化具于方寸。”

“灵枢玄牝，斡旋在握。”

“吾念动处，则星移斗转，物换形易。”

“心念所及，乃草木荣枯，灵魄迁流。”

“方寸洞天衍化生灭，一掌之间周行劫数。”

“天地如陶钧，造化由心矣！”

话语继续，魔女眼眸越来越明亮，其内，好似有着万千符纹在交织，在汇聚！

“这便是地道……”

魔女低声似自言自语一般：“凡地者，皆可掌。”

“山脉，树木，沧海，甚至生灵……”

“都存于一念之中！”

“掌地道者，圣也，超凡脱仙，超凡越神！”

石天的话语落入耳中，魔女若有所思，微微颔首：“不错，地道玄妙，大抵如此。”

然而，石天却摇了摇头，声音如低沉的磐石相击：“但，此非其全貌。”

话音未落，他已握住魔女的手，一步踏出！

“嗖！！”

身法之快，已臻化境！两人方才已远遁域壁数百万里之遥，此刻竟在一步之间复归原位，直面那亘古苍茫的七彩界壁！

“嗡……”

低沉的嗡鸣仿佛自界壁深处传来，与之共鸣。

石天神情肃穆，缓缓探出一手。

霎时间，其身后那轮代表地道本源的无上洞天轰然绽放，亿万缕道纹喷薄而出，交织、凝聚，化作一枚枚古老而玄奥的符纹，流淌着大地般厚重的元黄神辉！

符纹似百川归海，尽数汇聚于他探出的手掌之上。

当那只承载着大地伟力的手掌，轻轻印上那流光溢彩、变幻不息的界壁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原本流转不休、七彩轮转的壁障光芒，竟如同奔腾的江河被无形的堤坝拦截，骤然停滞！

所有的光华与符纹，最终都定格在一种深邃、苍茫、承载万物的元黄之色上！

“掌大地，御山川，此不过地道之枝叶……”

石天侧首，看向身旁因眼前奇景陷入沉思的魔女，目光深邃而温暖，那牵引着她的手掌，也牵引着她的手，一同轻轻覆在了那稳固而温厚的元黄光壁之上。

“以地道之根骨，蕴养乾坤，稳固寰宇，方为大道本源。”

他声音低沉，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回响，“且静心感受。”

“这是世界对你的意！”

魔女依言，将纤手覆于界壁，美眸轻阖，心湖渐如古井止水，波澜不惊。

“咚……”

“咚……”

“咚……”

一阵奇特的律动，蓦然在她灵台深处响起，如同沉雄的心跳。

这声音既似源自那亘古不变的厚重界壁，又恍若从她自身道心深处鸣响！

两者同频共振，难分彼此。

恰在此时，石天那蕴含道韵的声音幽幽传来：“吾存而生灵存，生灵存而吾亦存……”

就在这言出法随般的瞬间，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骤然攫住了魔女的心神。

那感觉玄之又玄……

如烟如雾，却又重逾千钧。

似有大道真意流转，偏又无可捉摸。

它悄然滋生，萦绕灵台，清冷而温煦，飘渺而坚实，挥之不去。

“嗡嗡嗡……”

声声嗡鸣，好似声声嘶吼一般……

“它很痛苦……”

魔女赫然睁开双眸，一脸惊恐！

她感受到了！

感受到世界……或者说荒域对她的意！

荒域虽然不算世界，但域壁如同界壁一般，相当于半残的世界。

因此，魔女跟随石天可以感受到荒域对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