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离别

后面详细记载了两仪轮转功的来历，修炼此功至一定境界，凡人也可自行孕育灵根。

“灵根分天、地、玄、黄四品。凡人若修两仪轮转功，三流时灵根萌芽，二流含苞，一流开花，先天结果。所结灵根之属性，乃天地奇物之投影，各具玄妙。”

邓玉猛然想起自己灵根的变化——正是在突破三流后显现“萌芽”。

“修仙界中人，多靠天生灵根修行。若无灵根，或夺他人之根，或寻《混沌一气决》这般逆天功法，但夺根之法，一人终生仅可用一次。灵根欲升品，更需寻得属性相合之天地奇物，难如登天。”

邓玉和杨梦看到这里，对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阿九，据那黑袍老者说“是个好苗子”，难道阿九天生具有灵根？

“若我白云寺遇修仙之人，当速离白云山脉。山脉之外有‘凡障’，乃凡人污浊之气凝聚，修士触之如饮鸩毒，然对凡人无害。”

两人又在密室中停留了半日。

杨梦将东西收好。

“我们从这条密道走”杨梦指向石室另一侧。

两人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现出光亮，出口隐在一处瀑布后，水帘遮掩，极为隐蔽。

两人路上都没心情说话，沉默的走回了白云城。

回到城中时，已是傍晚。

柔梦坊已亮着油灯，邓柔正在灯下绣一幅山水，听响敲门声，跑出来一看，竟是邓玉，开心问道：“哥今天不是十五怎么回来了。”

话未说完，看见邓玉身后的杨梦，以及两人脸上难掩的悲戚神色。

“杨姐姐也来了？”邓柔脸上笑容渐渐凝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邓玉缓缓坐下，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一说了。

说到山门炸开，说到黑气弥漫，说到弟子们化作黑水，说到阿九挡在雾前，说到白云翁三人惨死。

邓柔的手开始颤抖，当听到阿九被掳走时，她终于忍不住捂住脸哭了出来。

“阿九。。。阿九他。。”她泣不成声。

三年了。那个总跟在她身后叫“柔姐姐”的少年，她早已把他当成亲弟弟。

两人沉默，他们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许久，邓柔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哥，杨姐姐，那黑袍老者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杨梦低声道，“白云山脉有阵法隔绝，修士不能久留。他既已抓了阿九，毁了白云寺，不会再为两个凡人冒险来此。”

“阿九他还活着吗？”

“活着。”邓玉其实也不知道，但他们需要这点渺茫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住在柔梦坊后院，为了怕黑袍老者蹲守，他们连白云寺都不敢上去看看。

杨梦整日不言不语，要么在院中静坐，要么对着白云山脉发呆。邓玉知道她此刻一定想着报仇。

可仇人的实力太强大了，连已入先天多年的白云翁都毫无反抗之力。

邓玉忽然想起什么，他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木盒，里面是那张从黑石城得来的羊皮地图。

“师姐，你看这个。”

“白云城那位陈先生也认不出。”邓玉道，“现在想来，会不会这就是苍玄界的地图？”

杨梦一怔，再次仔细查看，图上山川走势奇诡，与楼兰皇朝任何一处都不符，若说来自另一界，倒真有可能。

“若真是苍玄界地图，”她缓缓道，“那这红点标记之处，或许有不得了的东西。”

正说着，杨梦忽然起身。

“我要走了。”

邓玉抬头：“去哪？”

“白云山脉。”杨梦声音平静，“我要去白云寺看看，也要去苍玄界。”

“什么？”邓玉也站起来，“师姐，那黑袍老者没走怎么办，你如今只是一流，如何横渡白云山脉。”

“可留在这里就能报仇吗？”杨梦看着他，眼神坚定，“凡俗界没有灵气，我便是苦修二十年，也未必能入先天，二十年后我都老了还能。。”

她没说完，但邓玉明白。

她顿了顿：“师父待我如父，阿九是我师弟，这仇我一定会报。”

邓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坚定与愤怒。

他知道，劝不了。

“这个你留着。”杨梦将古她抄录的混沌一气决递给了邓玉，“这功法我滴血在玉筒后，就出现在了我脑海里。你且在凡俗界好好练两仪轮转功，待入先天，或许也可上白云山脉帮我重建白云寺。”

“玉佩我带走。”杨梦将玉佩系在腰间，“若真到了苍玄界，这信物或许有用。”

邓玉沉默良久，最终只道：“师姐保重。”

“你也是。”杨梦看着他，“好好练功。你资质虽平，但心性坚韧，这是武道最难得的。”

她说完，转身去收拾行囊。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一些干粮，还有那玉佩玉筒。

次日清晨，杨梦背起行囊。

邓柔送到门口，眼泪又掉下来：“杨姐姐一定要小心。”

杨梦抱了抱她，轻声道：“照顾好自己。”

这一别两人都知道怕是永远。

然后她看向邓玉。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三年宫中相伴，三年山中修炼，六年光阴，此刻都凝在这无言一望中。

最终，杨梦转身，向白云山脉而行。

待回到白云寺时，黑衣老者已然不见踪影，只有倒塌的院落，和一滩滩黑水腐蚀地面的痕迹。

杨梦站在外面，拿出纸钱将其随着玉筒点燃。

杨梦走后，邓玉心里总是落空空的，杨梦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个遇见的人。

他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那年冷宫里，她基本都不需要他的帮忙也能扳倒郭皇后，为什么还要教他练武。

他以前给的答案是幸运儿命格的影响，可是幸运儿命格好像早已标好了代价。

失去一些就得到一些，他失去了根得到了武功，遇见了麻烦就得到了地图，失去了白云寺和阿九就得到了修仙之法。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不重要了，他有上百世的时间，现在他只需要不断提升自己，将来必报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