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废后

“李玉，传她进来。”

“奴才遵旨。”

刘婕妤面色平静的走进了大殿内，向皇上和太后行了大礼。

“刘婕妤，你快替本宫说说，是不是她们联合起来污蔑本宫。”皇后此刻并不知道刘婕妤已经反水。

“启禀皇上，臣妾要告发郭皇后作乱后宫罪不容诛。”刘婕妤跪在地上，举起一只手向天发誓。

“你在胡说些什么！”皇后失了分寸，她没想到刘婕妤这个节骨眼上选择背刺她。

刘婕妤心里清楚杨妃和皇后没什么区别，都是在利用她当棋子，虽然皇后也在她被诬陷的时候在内务府捞过她。

但是，当她看见杨妃一行人，那么顺利的走到前朝大殿上，居然没有侍卫的阻拦，她就明白了，重要的不是杨妃要扳倒皇后。

而是这后宫的主人，楼兰皇朝的统治者，他想要削弱郭家的势力。

事情很快尘埃落定，在刘婕妤这个曾属于的皇后阵营的帮助下，楼玄帝八年，郭皇后被废，同时郭家势力近乎被削去大半，这还是太后苦苦哀求的结果。

自此郭皇后被打入冷宫，冷宫众妃重新恢复相应位份。

次日，辰时，冷宫的大门在身后沉沉合上。

邓玉跟在杨妃身后半步，沿着长长的宫道往前走，宫人们正在清扫路上的积雪，见到杨妃纷纷退到道旁躬身行礼。

穿过数道宫门，绕过一片结了冰的水池，云溪宫的匾额出现在眼前。

宫门开着，两个小太监正在擦拭大门，见到杨妃，愣了一瞬，随即慌乱地跪倒：“恭迎杨妃娘娘回宫！”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是多谢娘娘。”

“这是邓管事，以后就是云溪宫的人了，稍后带他了解下熟悉宫里的状况。”杨妃指了指在其身后的邓玉。

“是娘娘。”

进得宫门，两个宫女正在打扫院子，见到杨妃也连忙行礼。

杨妃带着邓玉转向西侧廊下，推开一扇门。

屋里十分宽敞，屋里摆着两个沙袋、一副石锁，一个木人桩。所有东西都有使用过的痕迹，但也擦得干净，摆放整齐。

“这屋子原是我练功用的，现在归你了。”

“谢娘娘。”他躬身。

杨妃转身往外走：“你的房间在东厢第二间。”

杨妃走到云溪宫的正房内，忽然转身，对邓玉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俏皮。

“本宫要休息了。”她说，“在冷宫睡的床可破了，我可想死我宫里的床了，不准打扰我！”

说完，她将门扉轻轻合上。

邓玉站在原地，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是身体躺在床上舒适的呻吟声，半晌，再无动静。

邓玉回到院内询问两个宫女，两个宫女见邓玉走来赶紧微微行礼。

“不必多礼。”邓玉摆摆手，“先说说，宫里现在有多少人当差？”

“回管事，云溪宫原有宫女六人、太监四人。娘娘去冷宫后，都被调走了，剩下的，”小宫女声音低下去，“除了我俩，就剩下前门的两个小太监了。”

“知道了。”邓玉点头，“你们先照常洒扫。缺什么、短什么都列个表出来让内务府送来。”

邓玉来到了自己的住处，眼前一亮好家伙比冷宫那间仆役房大了三倍不止。

一床一桌一柜，甚至还有张矮榻。被褥是新的，还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坐在床沿，环顾四周，有种不真实感。

三个月前，他还是冷宫的一个小太监，住在狭小不通风的小厢房，现在他有了独立的房间，有了练功房，成了云溪宫的管事太监。

窗外传来脚步声和低语声。是内务府又送人来了——两个宫女、两个小太监，正被领着熟悉环境。云溪宫正在慢慢恢复生气。

腊月二十九，宫里彻底忙了起来。

各宫都在清扫、装饰、备年货，云溪宫也领到了份例：红绸、春联、窗花、灯笼，甚至杨妃还赏赐了下人压岁钱。

杨妃依旧懒洋洋的，她似乎把三个月缺的觉都补了回来，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后在院里晒晒太阳，看看话本，偶尔指点邓玉一两式掌法。

对于宫务，她只丢下一句“你看着办”，便彻底当了甩手掌柜。

而邓玉忙得脚不沾地。安排洒扫、核对份例、打点往来，还要抽空练功。好在之前的两个小太监一个叫小禄，一个叫小寿还算得力，宫女翠儿和萍儿也勤快，云溪宫的秩序慢慢建立起来。

腊月三十的夜晚宫里灯火通明。

后宫开设了家宴，宴里上首是皇上与太后的主位，左右下首分别是几位高位嫔妃。杨妃的席位在皇上的左手边恢复妃位，扳倒皇后，她当居首功，自然而然的坐在了最具焦点的位置。

邓玉穿着新领的管事太监服，深青色，腰束黑带，立在杨妃席后三步处。这个位置能看清全场，又能随时听候吩咐。

妃嫔们陆续入席，人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低声谈笑间，眼神流转藏着打量与比较。

刘婕妤坐在杨妃斜对面。她今日穿了身胭脂红宫装，戴了套红宝石头面，妆容精致，气色极好。入席时，她朝杨妃这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杨妃也礼貌回应。

皇上与太后驾到时，满殿起身行礼。

“都坐吧。”皇上声音温和，“今日除夕，不必拘礼。”

话虽如此，礼数一分不少。宫人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菜肴流水般呈上，都是平时很少吃到的山珍海味，看的邓玉嘴里不由得泛起口水。

待众人吃饱后，挪步来到了御花园看烟花秀。

“砰，哗”

金红色的光雨在夜空中绽开，映亮了一张张仰起的脸。惊叹声四起。

杨妃站在廊下，没有挤到前面。邓玉立在她侧后方，同样仰头看着。

一簇接一簇，流光溢彩，将整座皇城照得绚丽。

邓玉看着，忽然想到冷宫是否也能看见这么美的烟花。

“好看吗？”杨妃忽然问。

“好看。”邓玉答。

杨妃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几乎淹没在烟花的爆响中：“再好看，也就是一瞬。”

最后一簇烟花升空，在空中缓缓绽开，久久不散，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

光华渐黯，化作无数光点，如流星般坠下。

夜空重归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