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是我未曾拥抱的虚拟

说罢，他也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转身离去，嘴里还念叨着：“走了走了，后面的比赛，怕是更精彩。”

张无忧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眸光平静无波，也转身汇入了离场的人群之中。

曾书书促狭地凑近张小凡，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压低声音调侃道：

“我说张小凡，你方才眼睛都看直了，莫不是看上那位清冷绝尘的陆师姐了？跟你家那位活泼跳脱的田师姐比起来，你更偏爱哪一款啊？”

张小凡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的秘密，慌忙摆着手辩解，声音都有些结巴：

“你、你别乱说！我就是……就是看比试看得认真罢了，哪有什么别的心思！”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挪开目光，不敢去看曾书书那揶揄的眼神，耳根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喊声突然划破了喧闹的人群，传遍了整个演武场：“风回峰曾书书！速到坎字擂台就位，准备比试——”

曾书书听到自己的名字，脸上的戏谑瞬间收敛，他

“哎呀”一声，迅速将手中把玩的折扇“唰”地合上，拍了拍张小凡的肩膀，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得意：“得，正主找上门来了！

张师弟，我先去应战了，记得过来给我加油啊，赢了请你吃糖！”

话音未落，他便足尖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朝着坎字擂台的方向掠去，衣袂翻飞间，还不忘回头朝张小凡挥了挥手。

时光在一场场激烈的比试中悄然流逝，转眼便到了日暮时分。

演武场上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各峰弟子轮番上阵，剑光与灵气交织，看得台下众人目不暇接。

从午后的烈日当空，到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擂台之上已经接连结束了七八场比试，胜负各分，有人意气风发地走下擂台，也有人垂头丧气地黯然离场。

随着最后一场比试的裁判长老宣布结果，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高声喊出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明日辰时继续”的号令，喧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演武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众人三三两两地散去，讨论着方才那些精彩的对决，脚步声与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慢慢消散在暮色里。

张小凡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朝着演武场东侧的石壁走去。那面石壁足有三丈多高，通体光滑如镜，上面用特殊的朱砂，整整齐齐地刻着本次比武所有晋级弟子的名字，按照各峰分列，字迹清晰醒目。

他在石壁前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名字映入眼帘，陆雪琪、曾书书、方超的名字都在其上，还有许多各峰顶尖弟子的名号，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都昭示着这场比武的激烈。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

“大家的名字，都在上面啊……”

夜色如墨，泼洒在青云山通天峰的千重殿宇之上，皎洁月华透过云层，将广场上的白玉石像镀上了一层清冷银辉。

小灰扒着张小凡的肩头，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似是在催促，又似是在鼓劲。

张小凡低头看着怀中机灵的三眼灵猴，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笑意，轻声叹道：“小灰，看来我们要加油了。”

小灰似懂非懂，当即“叽喳”一声清脆鸣叫，在寂静的夜色里荡开浅浅涟漪，算是应和。

晚风渐凉，卷着山间松柏的清冽气息拂过耳畔，张小凡孤身漫步在通天峰宽阔的广场之上，脚下白玉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光滑，每一步都踏在青云门千年的静谧里。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如银铃、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笑声，轻飘飘随风传来，钻入他的耳中，瞬间攥紧了他的心弦。

那是他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的声音，是大竹峰上陪他捡柴、练剑、嬉戏的温暖声响，张小凡身形猛地一滞，喉间微微发紧，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师姐……”

话音未落，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跑去，心跳如鼓，既带着期盼，又藏着一丝莫名的慌乱。

可当他奔至广场中央的巨型石像之后，看清不远处廊下的两道身影时，所有的欢喜瞬间僵在脸上，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紧紧躲在了冰冷厚重的石像阴影里。

只见廊下灯火朦胧，田灵儿身着一身粉衣，娇俏的脸颊泛着浅浅红晕，而站在她对面的，是朝阳峰首座之子，风度翩翩、修为出众的齐昊。

两人并肩而立，姿态亲昵，空气中都弥漫着少年少女独有的羞涩情愫，分明是私下幽会的模样。

齐昊目光温柔地看向田灵儿，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小心翼翼的叮嘱：

“田师妹，此处人多眼杂，莫要被同门看见，我们快些走吧。”

说罢，他率先抬步朝前走去，田灵儿轻点臻首，亦步亦趋地跟上，齐昊回身，自然地伸手虚护在她身侧，柔声道：

“夜色已深，山路难行，我送你回去。”

田灵儿脸颊更红，轻声应道：“好啊。”

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柱尽头，只留下淡淡的余温，和张小凡满心的酸涩。

他缓缓从冰冷的石像后走出来，孤身站在空旷的广场上，月华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孤寂。

晚风卷起他的衣袂，他怔怔望着田灵儿离去的方向，陷入了无边的沉思。

脑海中翻涌着过往的画面——初上大竹峰时懵懂笨拙的自己，总是跟在师姐身后，师姐带着他一起去砍黑节竹，帮他解围，陪他在竹林间嬉笑打闹，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是他少年岁月里最温暖的光。

可如今，那份藏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懵懂情愫，还未说出口，便已被现实戳得支离破碎，化作心底一缕难以言说的失落与怅然，紧紧缠绕着他，让他连呼吸都带着些许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