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七脉会武进行中

张无忧原本倚在看台栏杆边,目光淡漠地扫过比试台,待瞥见张小凡那边的动静,才缓缓转头——只见张小凡虽站在台上,身上的衣袍却焦黑了大半,裸露的手臂和脖颈处满是深浅不一的火伤,皮肉泛着红肿,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显然是赢了比试,却也受了不轻的伤。

他迈开脚步,青色衣袍在人群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张小凡的方向走去。

此时曾书书正扶着张小凡,小心翼翼地想往首座方向挪,想找田不易看看伤势,刚走没两步,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等等。”

曾书书回头见是张无忧,忙停下脚步,脸上满是焦急:“张师兄!你来得正好,小凡伤成这样,手臂和胸口都被烧伤了,我们正想找医师看看,这可怎么办啊?”

张小凡也抬起头,脸色苍白,想开口说“没事”,却因牵动伤口,忍不住皱了皱眉。

张无忧没多言语,抬手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通体金黄的丹药——正是疗伤圣药大黄丹。

他将丹药递到张小凡唇边,声音依旧平淡:“张嘴,服下。”

张小凡依言咽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稍稍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感。

紧接着,张无忧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点在张小凡的肩颈、胸口几处穴位,动作精准利落,每点一下,就有一缕温和的真气顺着穴位涌入张小凡体内。

那真气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伤口的灼痛渐渐消散,红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张小凡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原本沉重的身体也轻快了不少,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不过片刻,他身上那些明显的火伤便基本愈合,只剩下衣袍上的焦痕还留着痕迹。

张无忧收回手,指尖的真气缓缓散去,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张小凡连忙站直身体,朝着他拱手行礼,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五师兄为我疗伤,若不是你,我这伤恐怕还要疼上许久。”

“好了,今天的比试也结束了,我们先回住所。”

“好,五师兄。”

青云纹样映得明暗交错。苍松道人缓缓从首座起身,玄色道袍随着他的动作拂过案几,衣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瞬间压下台下原本若有若无的私语。

他身形挺拔如松,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众弟子,语气沉稳得不带半分波澜,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便是四强决胜之时。”苍松的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堂中回荡,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弟子们耳中,“此役过后,便会决出本届青云七脉会武的头名。”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堂中几个格外挺拔的身影,缓缓念出名字:“此番跻身四强者,乃大竹峰张无忧、张小凡,小竹峰陆雪琪,以及风回峰曾书书。”

每念一个名字,阶下弟子们的目光也随之流转——有人看向大竹峰那两位并肩而立的弟子,有人望向小竹峰那位白衣胜雪、神色清冷的少女,也有人投向风回峰那位眉眼带笑却难掩锐气的少年,眼中或有敬佩,或有期待,亦或藏着几分紧张。

“今日诸事已毕,尔等皆退下吧。”苍松道人说完,微微抬手,玄色袖口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阶下弟子们闻声,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堂内连成一片。“是!”一声应答响亮而恭敬,震得烛火又颤了颤。

随后,众弟子便按门派次序,有条不紊地向外退去——先是风回峰弟子结伴而行,接着是龙首峰、朝阳峰众人,最后才是大竹峰与小竹峰的弟子。

张小凡跟在张无忧身后,走出门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苍松道人仍立在首座旁,身影被夕阳的余晖拉得很长,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陆雪琪则依旧是一身白衣,步履轻盈如蝶,转眼便与小竹峰弟子一同消失在夜色里。曾书书走在最前面,还不忘回头朝张小凡挤了挤眼,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活泼。

不多时,这个台上便只剩下苍松道人与其余七脉首座,他缓步走回首座,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上的四强名录,目光深邃,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沉沉压在青云山的峰峦间。

张小凡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时,晚风吹得院角的竹影簌簌晃动,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他本是出来寻一碗温茶,却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绊住了脚步——那声音藏在廊下的灯笼光晕外,带着少女特有的委屈,像被雨打湿的花瓣,轻轻蜷在晚风里。

他放轻脚步,循着声音慢慢走近。

灯笼的暖光斜斜扫过去,恰好照亮那抹熟悉的鹅黄裙摆,以及垂在肩头、还沾着些许泪痕的乌黑发梢。

是田灵儿。她背对着他,纤瘦的肩膀微微耸动,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们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上……”田灵儿的声音带着哭腔,还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像是在跟空气赌气,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我一定要和齐昊师兄在一起——我们早就山盟海誓过的!”

风裹着她的话飘过来,张小凡下意识地停住脚,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能看见田灵儿的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能听见她话语里没藏住的哽咽,像是心里有团滚烫的火,却被冷水浇得又疼又急。

“就算爹娘再怎么反对,就算要等到海枯石烂……”她顿了顿,像是在咬牙忍住眼泪,声音却更坚定了些,“我们也一定会在一起的!”

话音刚落,她猛地转过身,张小凡还没来得及避开,就看见她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偏偏皱着眉,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

下一秒,她狠狠跺了一下脚,青砖地面被踩得轻轻一响,像是把心里的委屈和不甘都顺着这一下踩了出去。

没等张小凡开口,田灵儿已经转过身,双手抹了把脸,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跑去。

鹅黄的裙摆掠过廊下的灯笼,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只留下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和空气中还没散尽的、淡淡的泪痕气息。

夜色又沉了些,灯笼的光依旧暖着,却显得比刚才更安静了。张小凡站在原地,望着田灵儿跑远的方向,只觉得晚风好像更凉了些,吹得人心里也轻轻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