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青光见金光

老者上下打量了张无忧一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中气十足：“资质、天赋与心性，都还尚可。”他顿了顿，又道：“你以后就先留在这里，不过，在留在这里之前，我们来打一场。”

话音刚落，老者便转身走向木屋旁的柴堆，从中捡起一节手臂长短的枯树枝，树枝表面粗糙，还带着些许树皮。

他拿着树枝转过身，正要递给张无忧，却见张无忧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前辈，我不用了。”

话音未落，张无忧便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蜷缩。

只见他周身的空气忽然泛起一丝波动，淡淡的金色光晕从他掌心溢出，随着他心念一动，光晕逐渐凝聚，越来越亮，将周围的光线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那金色光晕在他掌心不断旋转、塑形，先是化作一道细长的光带，接着光带逐渐变得凝实，边缘也愈发清晰。

片刻之后，一把通体金黄的长剑赫然出现在张无忧手中。

长剑剑身修长，线条流畅，剑身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仿佛有星光在其中闪烁。剑柄处缠绕着一圈淡金色的丝绦，末端还垂着一枚小巧的金色穗子，随着他手臂的轻微动作，穗子轻轻晃动。

长剑散发着一股凌厉而纯净的气息，既有着金属的厚重感，又带着几分灵动，仿佛并非凡铁所铸，而是由天地间的金色灵气凝聚而成，仅仅是握在手中，便让人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

万剑一望着张无忧周身萦绕的凝实剑意，原本微张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弧度，方才眼底的惊讶尽数褪去，只余下几分棋逢对手的炽热：“好小子，竟已能将剑意凝形外化，这份修为，当真让老夫刮目相看！既如此，便让老夫来试试你的斤两，出招吧！”

一旁的道玄立于古松之下，望着场中剑拔弩张的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拂过袖间飘动的流云纹，低声叹道：“这个家伙，不管多大年纪，见了剑道切磋便这般按捺不住。”说罢，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清风般向后飘出数丈，悄然退出了这片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战场，只留一道淡淡的灵力波动，暗中护住了远处的山石草木。

张无忧闻言，右手紧握剑柄，将长剑缓缓向上举起，剑尖直指苍穹。

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沉静，仿佛与周遭的天地融为一体。

片刻后，他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那原本漆黑的眼眸中，竟有金色的流光不住涌动，宛如星辰坠入眼底，璀璨而凌厉。“万前辈，晚辈得罪了！”话音未落，他足尖猛地踏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疾冲，长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直取万剑一心口。

万剑一不闪不避，手中虽无长剑，只握着一截从地上拾起的枯枝，却依旧气定神闲。

见张无忧剑势凌厉，他手腕轻转，枯枝精准地点在剑身侧面，只听“叮”的一声脆响，金铁交鸣之声在林间回荡。二人身影交错，剑光与枯枝的残影在空气中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火花落地时，竟将地面的青石都灼出细小的凹痕。

不过短短数息，二人已交手十余回合，最后一次硬拼时，两股磅礴的灵力相撞，形成一道无形的气浪，将二人同时向后震飞数步，各自稳住身形时，眼底的战意却愈发浓烈。

“痛快！”万剑一朗笑一声，周身忽然有青色的灵光涌动，那灵光起初只是淡淡的雾气，渐渐凝聚成丝、成缕，最后竟在他身后化作一条蜿蜒盘旋的青色巨龙。

巨龙鳞爪分明，龙须飘动，一双龙眼如翡翠般剔透，刚一成形，便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声波扩散开来，周围那些早已枯黄的树木竟被直接掀飞，断枝残叶漫天飞舞，地面的碎石也跟着簌簌滚动。

万剑一眼角的青光向上飞扬，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天地正气，浩然长存，不求诛仙，但斩鬼神！”

张无忧见状，也不甘示弱，双脚轻轻离地，身形缓缓向上漂浮，周身的金色灵光愈发浓郁。

他眼角同样有金光闪动，与万剑一的青光遥相呼应。“万剑决！千剑式！万剑归宗！”他口中念念有词，每吐出一个字，空中便多一柄金色的长剑。

片刻之间，数百柄金剑悬浮在空中，剑身之上寒气森森，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微微凝结，剑身上的纹路在灵光映照下，宛如活过来一般，不断流转闪烁。

此时，退到远处的道玄看到这一幕，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道：“这两个家伙，一老一小，都这般不知收敛。”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罩凭空出现，将二人战斗的区域团团围住——这光罩看似轻薄，却能将二人散逸的灵力牢牢锁住，避免波及更远的山林。

光罩之内，青色巨龙率先发起攻势，它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空中的金剑群直冲而去。

那些悬浮的金剑虽锋利无比，却根本无法阻挡青龙的冲势，青龙所过之处，金剑纷纷被撞得倒飞出去，剑身之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张无忧见状，眼神一凝，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大喝：“合！”

空中的金剑瞬间调转方向，向着中心汇聚，眨眼间便合并成一柄数十丈长的金色巨剑。巨剑周身金光万丈，剑刃之上寒气逼人，仿佛能劈开天地。

张无忧双手向前一推，金色巨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青龙刺去。

这一次，青龙的攻势明显慢了下来，巨剑的剑尖与青龙的头颅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青色的灵光与金色的剑光在空中剧烈碰撞，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漩涡。

趁着青龙被巨剑牵制，张无忧再次抬手，那些被撞飞的金剑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刺向青龙。“噗嗤！噗嗤！”无数声轻响传来，青龙的身躯被金剑刺穿，青色的灵光渐渐消散，最终化作点点光斑，消失在空气中。

万剑一看着青龙消散，正要再次凝聚灵力，却忽然感觉到手中的枯枝传来一阵“咔嚓”声——那截原本坚硬的枯枝，竟在方才的灵力碰撞中被震断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半截枯枝，又抬头望向空中的张无忧，眼中满是欣慰，缓缓摇了摇头，叹道：“后生可畏啊！老夫今日，算是真的老了。”说罢，他将手中的半截枯枝轻轻扔在地上，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