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张小凡

青芒渐敛，绝仙剑稳稳落在守静堂前的青石坪上，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张无忧足尖轻点剑身，身形如行云流水般落地，他抬手握住剑柄，将绝仙剑斜背在身后，动作利落又沉稳。

而一旁的杜必书刚从剑上下来，双脚还没完全站稳，便捂着胸口踉跄了两步。

他脸色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直冲喉咙。

没等张无忧开口，他便转身朝着堂侧无人的竹林跑去，蹲在石阶旁扶着竹子干呕起来，连话都说不完整，只能断断续续地喘着气。

张无忧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从容。

“必书啊必书，”他缓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点拨，“你要是总这么怕御剑，不勤加练习，以后下山出任务，难不成要靠双脚赶路？”

“五师兄……”杜必书缓过一口气，揉着发闷的胸口，委屈巴巴地反驳，“可我学飞也不是这么个飞法啊！

你刚才飞得比师父的赤焰仙剑还快，我连风都快喘不上了……”

张无忧闻言，也不再多劝——这老七性子本就偏软，急不来。

他拍了拍杜必书的肩膀，道：“你先在这儿缓一缓，我先进去见师父师娘。”

说罢，便转身朝着守静堂走去，留下杜必书在原地慢慢平复翻涌的气血。

守静堂内肃穆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堂中主位上，田不易身着墨色道袍，面容沉稳，正端着茶盏慢饮；身旁的苏茹则穿着素雅的浅紫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见张无忧进来，目光先软了几分。

张无忧刚踏入堂内，便收敛起在外的从容，身姿挺拔地站在堂中，双手并拢置于胸前，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清晰：“师父，师娘，弟子张无忧前来复命，不知二位唤弟子前来，有何事吩咐？”

苏茹放下手中的绣绷，先开口问道：“无忧，最近在后山上修行，一切都还顺利吗？

平日里练功别太急着求成，要注意劳逸结合，别累坏了身子。”

她素来疼惜弟子，尤其是张无忧这般沉稳懂事的，更是多了几分关切。

田不易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张无忧身上，语气虽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与期许：“无忧，你入我门下已有数年，如今修为精进得如何了？现在已到第几重境界了？”

张无忧闻言，腰身又微微弯了弯，回答得条理清晰：“回禀师父，弟子近来勤修不辍，心法与剑术皆有感悟，如今修为已至第八重，距离第九重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话一出，田不易原本平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微微颔首，道：“不错，比为师预期的还要快些。

只是切记，越是临近突破，越要稳住心神，不可急于求成，明白吗？”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张无忧恭敬应答，身姿依旧挺拔，不见半分自得。

堂外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竟让这沉稳的少年多了几分温润的光晕。

黄昏的光透过守静堂的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飘着后山竹林特有的清润气息。

从堂外便听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少女清脆如银铃的嗓音：“五师兄！

你也会从后山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早跟后山的竹林、石凳、甚至那口老泉融在一起，成了大竹峰的‘后山标志物’呢！”

循声望去，田灵儿正蹦蹦跳跳地从堂外跑进来，粉红色的裙摆在身后划出活泼的弧线，发间系着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跑到张无忧面前，仰着圆圆的脸蛋，眼中满是惊喜——自她记事起，这位五师兄便总待在后山，要么打坐修炼，要么对着山石草木静思，两人难得见上一面。

张无忧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泛起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小师妹，的确许久未见了。

如今看来，你已是亭亭玉立的姑娘，当真长大了。”

“灵儿，不可对师兄无礼。”一道温婉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传来，苏茹身着素雅的淡青色道袍，缓步从主位传出。

她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仅用一支白玉簪固定，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却难掩修真者的沉稳气度。

田灵儿吐了吐舌头，立刻跑到苏茹身边，顺势挽住她的胳膊，将脸颊轻轻靠在她的衣袖上，撒起娇来：“娘，我就是跟五师兄开个玩笑嘛。”

说罢，她还偷偷朝张无忧眨了眨眼，嘴角嘟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俏皮。

苏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目光转向张无忧时，语气已然温和：“无忧，你先在此稍等片刻，你其他几位师兄弟随后便到。今日是个好日子，你们要多一位小师弟入门了。”

“是，师娘。”张无忧双手抱拳，对着苏茹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

行完礼后，他便转身站到了田不易身旁。田不易一身玄色道袍，面容刚毅，眉头微蹙，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息，他看了眼身旁的张无忧，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殿外，似在等候其他弟子。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吴大义、礼大信等几位师兄弟并肩走来。他们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刚踏入殿内，几人便齐齐停下脚步，对着田不易与苏茹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弟子参见师父、师娘！”

田不易抬手，沉声道：“都起来吧。”待弟子们起身站直，他才继续说道，“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事告知——稍后便有一位新的师弟入门，你们既是师兄，日后需多照拂于他，莫要失了咱们大竹峰的规矩。”

“是，师父！”众弟子齐声应道，眼中皆带着几分期待——大竹峰已有许久未曾添新弟子，不知这位小师弟是何模样，又有着怎样的根骨。

殿内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师兄弟们相互对视，眼中满是好奇，唯有张无忧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只静静等候着新师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