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矿工的儿子

  • 万机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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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26-01-10 11:11:43

“工作结束——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弗朗茨瓦响亮的声音响彻泽尔海姆的工厂、医院、伙房。

“真累,又冷又累...”

不是所有人都能天天顶着寒风兴致满满,弗朗茨瓦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情况。

他现在只希望矿工们能完成挖掘任务,不然的话不仅要加班,可能还要考虑白天暂停供暖来节省资源。

呼——

发热灯在雪地里闪烁,他们回来了。

只是雪地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声音?

砰砰。

“十四小时——还没死,十四小时——还能站!”

弗朗茨瓦看清了,那是有人在按着节奏拍矿车,那声音像敲鼓一样穿透了寒风。

其他人一边喘气一边哼唱,凝聚在一起就变得异常洪亮。

欧文走在最前面,厚厚的积雪完全没有挡住他的脚步,他甚至还能跑到最前面回过神来领唱。

“今天挖了多少?”

“够烧一盏灯!”

“明天挖了多少?”

“够烧两盏灯!”

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笑了,笑得像咳嗽,身上的麻袋抖了抖,露出满满的煤炭。

刚刚下班的人们也听见了这声音,纷纷停下脚步来看向城外。

“这些家伙...”

弗朗茨瓦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插着腰站在路边。

都这样了,还顾得上唱歌?

不过仔细一想,欧文就是这样的老大哥,没人会在他的队伍里垂头丧气。

只是随着队伍越发靠近,他忽然注意到欧文压根没有拿着拐杖,他的两条手臂都是自由的!

矿工们很快就推着推车走上了埋有蒸汽管道的木板路,轮子在木板上压得嘎吱作响,煤灰呛喉的感觉反而让人们感到心安。

弗朗茨瓦想讲两句话,结果欧文只是跳到他面前抬了抬自己的另一只脚,然后继续唱着往里面走——

“灯是我们烧的——”“热不是我们的!”

“煤是我们挖的——”“面包得排队!”

“路是我们走的——”“门口要记名!”

这动静引得城里的人都聚在路边看,正好也到了饭点,大伙就跟着队伍往内城走。

这歌也恰好让人耳熟能详:在大霜冻之前工人们就喜欢哼这个。

正好泽尔海姆还是难民居多,大伙都是底层,情不自禁地就跟着哼起来,一时间热闹非凡。

就连钢齿修士也停下了动作,【巡塔匣】贴着能量塔走到了地上,六条机械腿缩起来变成了一个盒子,静静地躺在地上。

砰。

推车停在了讲台前,欧文也终于停下了声音,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讲台,弗朗茨瓦也站到了对面。

他知道欧文肯定是有话要说。

不过这话还是得由他先开口:“但是现在没有面包也没有城门了,老伙计,今天的工作指标完成多少了?”

欧文跺了跺脚,把身上的麻袋放了下来:“当然完成了,整整243吨煤,还超了一些呢,不过还有一些留在矿洞口了。”

“这叫完成了?”弗朗茨瓦挑了挑眉,“放在洞口?”

“别急,老兄。”欧文抖掉了义肢上的靴子,又跺了跺脚,“你不好奇这哪来的?”

说完下面的人群也发出了疑问之声,直到约翰在人群里推了推洛安,扯着嗓子道:

“老大,别炫耀洛安给你装的义肢啦!”

洛安已经做好了准备,走到了台下。

果不其然,当他被推到人群前面的时候,边上的神父就盯上了他,同时还有那些从来没讲过话,甚至没有露出过完整面容的钢齿修士也看了过来。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不过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好怕的,挺着胸脯站稳脚,朝着那些神父和修士看了回去,微微点头。

当看到他的脸时,弗朗茨瓦脸上明显出现了惊讶之色,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现在这种情况,每天干14小时,我们会死很多人!”

“但你们没死。”

弗朗茨瓦往下看去,再次确认了矿工都是活着的。

不过他也不是瞎子,他能看见一些矿工面黄肌瘦的样子,仿佛站着都费劲,直接在广场外围摆大字躺下了。

所以欧文也没多解释,直接说道:“别扯淡了——我就这么说,如果我们每天都能完成工作量,你就得把工时调回去。

大伙又冷又饿,一直干可是会死人的!”

说罢他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那些人大多投来希冀的目光。

洛安站着听见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要是这样就好了,又有产能,又不用往死里干...”

“我已经要累死了,又饿又累,每天就喝那么一碗汤,谁能撑得住?”

“欧文工头说得对,可是要怎么干够产能?”

“要是缩短工时却干不满指标,那不还是得死吗?”

约翰扯了扯他的衣服,从后面凑到他耳边说道:“这些家伙自己早就撑不住了,不过也担心干不完活,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事能成。”

洛安点了点头。

天上的欧文继续说道:“总督,我们要改变策略——我没有质疑你定下的工作指标,但我认为我的工人有更好的方法完成。

洛安可以为我们每个在帐篷里等死的人都准备这种义肢,他们可以回到工作中来。”

“只是这样?如果只是多了人,那可不够——后续的工作任务只会越来越重。”

欧文挑眉:“我们也只会越来越强!这小子是个懂技术的!他想修一条蒸汽管道到煤矿,用蒸汽做动力驱动矿车、碎煤机和冲击锤!

我们会有个蒸汽煤矿!你就放心吧,蒸汽管够!

洛安,上来!告诉大家你能干什么!”

洛安知道该自己上台了,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准备把自己撑上去,结果却因为太过劳累差点没摔下去。

还好讲台上的西克拉住他的手,身后的约翰和其他工人也推了他一把。

“小豆芽。”西克嘴角一咧,拍了拍洛安的背,给他捋直了站在讲台上。

弗朗茨瓦看了过来——

这种审视的眼光极具压迫力,尤其是弗朗茨瓦也是那种手臂有他脑袋粗的壮汉。

不过他可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泽尔海姆最能干的人都站在这儿了,还有更多能干活的盼着他弄出更多义肢呢。

四周传来一股奇特的压力,他知道,“神术”又在搞鬼了。

“总督...大人。”洛安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是洛安,矿工的儿子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