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毒被自然而然地分解,此方世界还不存在能够毒倒一头古龙的秘药,更别说下药的目标还是所有古龙中最耐活的“不灭的芙诺拉”。
她甚至都没察觉到这是剧毒,就像巧克力对狗来说是剧毒,但对人类来说可以正常食用一样。
她只觉得这地方的小人口味挺奇怪的,这种东西也能喝下去,实在是令龙钦佩。
宴席很快结束,村民们没有再动手。
他们为芙诺拉准备了住处,豪华程度比当地人的住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当然,后面芙诺拉才知道这是献祭仪式用的。
村民们脸上带着微笑,口中念念有词,芙诺拉也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忙来忙去,不知道在忙个什么的样子。
她还记得当时他们的表情越来越凝固的样子,到了后半夜笑容就像是僵在脸上一样,满脑门都是汗。
“辛苦了啊,怪热闹的呢。”芙诺拉安抚道。
她只知道这些小人跑来跑去的,貌似是在为她办些事情——这种类似的场景她在靠近世界中央的那些大王国里见到过,只有贵族们或德高望重的人有资格让平民如此奔波。
没想到她芙诺拉也能有如此待遇。
回想起之前用龙形态和人接触的时候,被发现了就免不了一顿打,虽然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对芙诺拉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伤害。
看着眼下的村民们,她感受到了幸福与温暖,只是不知道为何,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他们的表情更加僵硬了。
芙诺拉坐在漂亮的小椅子上,小腿都够不到地面,晃晃悠悠的,她惬意地都眯起了眼睛,直到一个年轻村民面色凝重地走到她的面前。
“得罪了。”他说道。
一把利刃笔直地刺向芙诺拉。
直到这时,芙诺拉才惊觉不对,害怕地叫唤:“你要杀我?!”
她被吓得往后一仰,差点没直接甩到地上。
虽然说就算不躲她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但芙诺拉天性如此,就像没经受过训练的普通男性被猛击下体时必然会闪躲一样,芙诺拉无法直面这样的攻击。
她可是很谨慎的。
躲开这一刀后,她迅速地起身悬空,让自己保持在无法被触及的高度,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不对劲。
亚兹拉的图书馆里记录着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生物们的“献祭”行为,但芙诺拉对其他人都抱有善意的眼光,并不会在一开始就往坏的地方想。
也正因此,才导致她迟迟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刀子突到脸上她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说不定最开始的酒里也有毒呢?
芙诺拉一下就感到了毛骨悚然。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坏!
她气呼呼地用手指着他们:“我要告诉小爱去,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也不等着他们有所反应,立刻就化作龙形,转瞬间就没了踪迹。
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芙诺拉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小爱,她来这里是有正事要做的,不像自己单纯是来旅游。
她只能很窝囊地找了个没人的地独自消化委屈。
太奇怪了,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呢?
明明她也没有恶意……
退一步越想越气,芙诺拉也不想就这样结束了,必须得报复回去。
她用魔法很轻易地调查清楚了那个村子的情况,确定他们的信仰归属于一个公认的邪教后,立刻就找到了附近的教会举报。
这一招也是在亚兹拉大图书馆里学到的,有些事情不想自己动手的话,便可以借刀杀人。
芙诺拉也没关注后续的具体情况,只知道教会动手的速度很快,一个月之内就将那个村子给夷为平地,所有邪教徒全部烧死。
会觉得他们可怜吗?
芙诺拉应该是不会的,但她也没有兴趣去看他们的死样,那未免太浪费龙的精力。
仍存有好奇心的芙诺拉在这方世界游荡了百年,甚至还交到了朋友。
那是个叫莫琳娜的小女孩,和芙诺拉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还只有七岁。
芙诺拉和很多人类交流过,他们或而露出恐惧,或而表现惊奇,其中不乏有别有用心者甚至是加害者,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芙诺拉的层次高于这个世界,所以就算心地善良单纯也不会遭遇不测。
但莫琳娜是她所有接触过的人中,最特别的一个。
年幼的小女孩就像真的将她当成是朋友一样,芙诺拉在和她相处的时候有一种别样的宁静感。
每次分别前,她都会分享给芙诺拉家里的薄饼。
对于古龙来说,食物是不必要的东西,在能量获取效率上太过低效,最多也就是拿来满足满足口腹之欲。
甚至有的古龙已经删除了自己有关食欲的区块,完全取消了对美食的追求。
而芙诺拉不一样,她是最年轻的古龙,不管是理论还是实际,她的区块都是最完整的。
她不觉得自己会像前辈们一样一点点卸载自己的情感,卸载属于自己的那些快乐。
若是为了存在而存在,那就太没意思啦!
如果前辈们是因为存在的岁月太过久远才放弃了这些,那跟现在的芙诺拉也没有多大的关系,毕竟她还年轻嘛。
芙诺拉继续着她的旅行,不断地见证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事情,闲下来就去和莫琳娜一起吃个饭,坐在一起聊聊天,听她讲讲最近发生的事。
莫琳娜小姐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比如去年摆在窗台上的花盆、门口的老书、市场里跌宕起伏的菜价、村口游荡的几只老狗。
芙诺拉在听她讲起这些的时候并不觉得厌烦,芙诺拉在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厌烦——作为一只古龙,她有着绝对的耐心和善良。
就算其他人想要伤害她也不会让她感到厌烦,这与圣母与否无关,只是她单纯不在乎,也不想去伤害。
毕竟……
人类不会在乎毫无威胁的单细胞微生物有没有攻击自己,因为它们连最基础的破坏皮肤的能力都没有,被风吹过就会消失。
“莫琳娜!”
芙诺拉从天上降落,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如此。
但这次却没有人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