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应该是做得到的。
在芙诺拉的印象当中，莉莉丝就像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一样，虽然力量的质量比不过她，但手段却异常丰富。
她的记忆总量应该比芙诺拉还要多，后者毕竟也只有一千年的岁数，跟人类比起来确实算是长的夸张了，但在信使的面前算不上什么。
他们的第一代可以追溯到古龙诞生的年代，甚至莉莉丝就有可能是那个年代的信使……只不过他们没有像古龙一样可以自定义的进化手段，在漫长的人生之中，不可避免地会遗忘很久很久以前属于“别人”的记忆。
琐事会被抛弃，不需要的人名和经历也都会遗忘，只有手艺和技巧会被传承下来。
“我会尽力，就算芙诺拉你不这么说，我原本也是会做的，”莉莉丝说道，她的目光看着地板，飘忽不定，“我可以问你几个私人的问题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芙诺拉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嗯！”
“在我死后，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芙诺拉的手指轻轻一颤。
“如果很难回答的话就算了。”
芙诺拉在隐藏自己情绪这方面是新手中的新手，她是什么心情，在想些什么往往一看便知。
众人之中，唯有芙诺拉保有了完全的记忆，莉莉丝只知道在她死后他们似乎出了些什么变故，导致两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一些裂隙，再多的就不清楚了。
“倒也不是……”芙诺拉叹了口气，“你要保证不告诉他哦。”
“我尽量。”
“这可不能尽量啊！”
看着被挑逗一下就立刻急眼的芙诺拉，莉莉丝掩嘴轻笑，肩膀都轻微颤抖，她摆了摆手：“好啦说吧，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他的，你心里也藏着许多痛苦吧……告诉我就好。”
她与两人的相遇是在四年前，对于她而言，早已将芙诺拉和余淮两人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一个是有些扭捏但心底还算善良的青春期少年，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喜欢着芙诺拉，但嘴上却硬是不承认，一口一个朋友关系。
另一个则是呆呆傻傻的可爱小龙——尽管芙诺拉的力量足以碾死整片大陆，但并不影响她在莉莉丝眼中的可爱程度。
芙诺拉开口道：“余淮死了。”
“……嗯？”
莉莉丝怀疑自己没听清，眨了眨眼睛，眉头一皱。
芙诺拉在说什么呢？
芙诺拉没有在意莉莉丝脸上流露出的迷惑，继续说道：“你掀起的战火蔓延至整片泰拉大陆，在你死后也没有停息。”
听到芙诺拉的话提到自己，莉莉丝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要将这件事跟余淮死亡联系起来，未免还是有些太过勉强。
有芙诺拉在，他怎么可能会死？
莉莉丝对于古龙的力量再清楚不过，他们是横行大宇宙的至强种族，小世界的物种不存在能够忤逆他们意志的人物。
所以她安静地看着芙诺拉，等待她继续讲下去。
……
莉莉丝掀起的战争，目的是为了颠覆因塔伦特对于泰拉大陆的绝对统治。
长久以来，严苛的阶级制度对于生命的漠视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厌恶。
很多奴隶和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的亚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即使亲人被杀死也无动于衷，就像是宰杀一只鸡鸭一样习以为常。
贵族对于“下等生物”的蔑视已经成为了意识形态中被默认的常识。
但莉莉丝拥有的漫长记忆让她明白，其实世界可以是另一种样子。
她来自深海，在这之前她曾沉睡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不过那是另一段故事了。
苏醒过后，她很快就了解到了因塔伦特帝国的实质，一开始她只是用亡灵魔法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军队，在大陆的南方驻扎。
她通过战争的方式，将高高在上的贵族斩落，宣布废除原有的阶级制度。
很多漠视自我生命与存在的奴隶感到无以适从，甚至对莉莉丝这样大逆不道的行径感到恐惧，但另一部分人清醒过来，选择加入她的队伍。
就这样，即使她被因塔伦特的宣传污名化为魔王，但还是聚集起了越来越庞大的军队，于是战争开始了。
余淮其实已经不记得了，但芙诺拉还有些许印象，四年前的那场贵族宴会上，国王就讨论过与魔王相关的事项，不过余淮当时已经喝得有些不省人事。
向来不喝酒的余淮难得地体验了一次被酒精麻痹的滋味，芙诺拉虽然不解，但还是选择了尊重。
也许……人类求婚被拒绝后就喜欢喝酒呢？
芙诺拉以前也见过类似的人，大概这就是借酒消愁吧，不过芙诺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忧愁的，只是被拒绝了而已。
人类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明明原本就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哪里还需要专门举办一场婚礼呢？
这东西本身就是准备在一起之前的仪式吧，但芙诺拉可是跟余淮整整在一起跑动跑西五年了。
要说仪式感吧……芙诺拉对这种东西还是有点应激反应的，毕竟她在小世界里参加过的第一场仪式是献祭仪式，献祭对象还是她自己。
宴会后不久，余淮和芙诺拉便在海边见到了莉莉丝本人，在这段时间里……
……
“这里我是知道的，”莉莉丝开口道，虽然芙诺拉说了这么久也没讲到她死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她并不着急，“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对吧？你让我帮助你解析了他的意识，记忆与灵魂。”
“嗯……看来莉莉丝姐姐也意识到了呢。”
莉莉丝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如果不算自身前辈们的岁数的话，那她其实也才二十来岁，但能听见芙诺拉喊她姐姐，心里就乐开了花。
甜滋滋的一声姐姐，真好听~
“我是有一点点猜测，但是要往这方面想的话，时间是不是有些……”莉莉丝说道。
在莉莉丝看来，芙诺拉让她帮忙解析意识无非就是为了在余淮寿终正寝后用古龙的手段将他从死亡的状态拉回来。
但是。
余淮还那么年轻，总不能是芙诺拉过于心急，主动杀死了他，然后……
这种猜测太大胆了，好在芙诺拉接下来的话否认了这点，不然莉莉丝都会觉得眼前的小龙陌生了许多。
“是墟民留下来的跨时间打击。”芙诺拉说道。
芙诺拉隐瞒余淮有关渡鸦的事情，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她担心“墟民”相关的事件会唤醒他的记忆。
露馅的话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