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知道芙诺拉这话没有虚假的成分，但他还是想要感慨这未免也太凡尔赛了。
余淮没有专业素养，但用一个业余人士的眼光来说，芙诺拉的图详略得当，有一种完全独特的异界美感。
他也是不得不夸赞道：“厉害，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真不容易啊，苍蓝星终于认可我的艺术了，”芙诺拉感动地想哭，“明明以前你经常诋毁我的艺术来着。”
“诋毁？”
余淮想起来了，立刻急眼：“我不允许你把你以前整的那些东西叫做艺术！”
芙诺拉以前都干了些什么呢？
除却她在衣服上的极繁主义以外，她整过最大的活就是把一整个王国所有的泥土上都插满了金黄的花。
那是个什么概念？
目之所及全都是黄灿灿的一片，浓密一点的地方还好，还能看见一些绿色的树，但其他地方可就遭了殃了，就像被污染了一样全部变成了金色。
原本的泥巴路完全看不见了，因为上面是芙诺拉种的花。
城里也变成了金黄色的一片，因为地面也难免含有泥土的成分。
最后还是余淮及时叫停了她的艺术，没有让恐怖的金花污染扩散太广，这才制止了一场足以席卷大陆的灾难。
芙诺拉的艺术有一种儿童的天真感，有时候她并不清楚这么做会发生什么，她只是想这么做于是就去做了。
像那样让全世界开满魔力金花的事，最终没有人为接触的话，那些被古龙所创造出的花将无情地吸收大地的养分，夺走其他植物的生存空间，让世界变得一塌糊涂。
除此之外，还有一次她也做了类似的事，就是余淮狩猎冰骸巨兽那次。
她把零下一百度的禁区冰原在一瞬间变成温和的绿地，让世界因她的心意而变。
余淮承认这样很有艺术感，但还是不得不叫停了她的动作。
自然对于一般生物而言拥有无法违逆的伟力，而古龙可以随意改造它。
还是多多少少尊重一下自然吧……
“明明就是艺术嘛！”
芙诺拉不服，眼珠忽的一转，嘴角扬起笑容。
“我应该有跟你说过吧，有说过吗？我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艺术！”
“有，有吗？”
余淮有一种预感，芙诺拉即将告诉他的事情可能相当可怕。
“是的……那一天，我让整个亚兹拉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这种啊，你没说过，听听？”
余淮实际上松了口气，他就怕芙诺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整了某些惊为天人的大活。
但如果是和古龙族地相关的话，那就没事了，那地方全都是不输芙诺拉的神仙，也轮不到余淮去担心。
芙诺拉很有自信地叉着腰。
那是她最为自信的艺术，以前应该是跟余淮说过的，但多半没有使用“最伟大”相关的字眼，所以余淮才没能想起来。
古龙族地从来不缺少天才，也不缺少神龙。
芙诺拉在无聊的日子里，并不甘心作为一只无聊的龙而活着。
“我们炸掉亚兹拉高塔吧，小爱！”芙诺拉宣布道。
正在整理资料，填报核心提取计划的爱雯雅·桑克斯愣了一下：“哈？？？！”
她停下了手上的工作，一爪子拍在芙诺拉的身上，把后者给打飞了几百米——古龙就是这样的，这在他们的文化之中和人类拍一拍肩膀差不多。
“诶你别不信，我真想炸。”
“我是在怀疑你的动机吗？”小爱的脸上有了愠怒之色，“芙诺拉……小孩子心性可不是用在这上面的，先不说你办不办得到，就算办到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它很快就会被修复好——这么做是有可能被龙王怪罪的，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芙诺拉只听见了前半句，选择性地忽略了后半句。
龙王？
什么龙王？
芙诺拉在亚兹拉待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是龙王，就算是在古龙内部的大赛上也没有见过。
现在的她，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处于叛逆期之中。
古龙们大多喜欢不变，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能够一天到晚趴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只是发呆。
但芙诺拉并非如此，她喜欢活生生的变化。
不论是看农作物从种下到成熟，动物们从出生到死亡走完一生，都比看着一成不变的世界有意思的多。
她喜欢一直变化着的不变世界，既然小爱已经说了，就算自己炸了塔也会很快被修好，那就代表她也可以炸着玩玩。
她是见过塔被破坏的样子的。大概是几百年前，有外族人入侵古龙族地。
芙诺拉没有参与那场战争，当时的她和小爱一起在其他的小世界里。
来者是自称为“勇者”的家伙，芙诺拉并不清楚这个名号象征着怎样的力量，她只知道那场战争过后，亚兹拉被硬生生轰塌，是长辈们齐心协力才将其复原。
那副忙忙碌碌的景象让芙诺拉终于感受到了久违了“生活气”，也就是在人间的那种香火气息。
古龙们没有过年的概念，也没有节日的说法，如果自己每年都炸一次塔的话，那岂不是每年都能把大家都聚集起来了？
……
“停停停停停！”余淮忍不住打断芙诺拉的话。
“怎么啦？”芙诺拉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你是人啊？”
“我是龙哦。”
余淮一时语噎。
“不……我的意思是，每年炸一次塔就当是过年了这种话，是正常龙能说出来的吗？”余淮问道。
芙诺拉想了想：“你不理解也事很正常的，毕竟古龙的文化和人类不太一样嘛，实际上我也确实这么干了，不过只有一次——这可是我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艺术，我原本还想继续复刻的，每年一次，甚至每个月一次。”
余淮难绷：“放过你的长辈们吧，虽然他们没什么情感，但好歹也是你的同胞。”
余淮可以理解芙诺拉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古龙的文化和人类不太相同。
对于古龙而言，芙诺拉只是炸了族地的高塔而已，不会有任何龙因此而受伤，想要恢复也只是把大家凑齐一起施个法的事情。
但换到人类的角度来看，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如果亚兹拉的高塔是两座就更加地狱了，这样的话余淮以后都会把芙诺拉当成飞机看待的。
“这不是没能成功复刻嘛，”芙诺拉委屈巴巴地说道，“也正是那时，我见到了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