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杂役院。
夏日的烈阳把青石地烤得发烫,林辰弯腰挥着铁铲清理杂草,粗布衣衫被汗水泡透,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他手腕上还留着昨日被管事抽打的红痕,一动就扯着疼,可手里的活计却不敢慢半分。
“林辰,磨磨蹭蹭的找死?日落前清不完这后山的乱石,今晚就滚去喂狼!”
刘三的呵斥声像淬了毒的鞭子,抽在林辰耳边。这杂役管事最是趋炎附势,见林辰是宗门里唯一的“反骨”体质,便日日找由头刁难。
修仙界以灵根定命,金、木、水、火、土灵根者为天骄,伪灵根者可求仙,唯有反骨体,天生与仙道相斥,经脉扭曲,连引气入体都是奢望。入青云宗三年,林辰从入门弟子被贬为杂役,成了全宗的笑柄。
“反骨废柴也配待在青云宗?我看不如扔下山崖,省得污了宗门的地。”
旁边两个杂役弟子窃笑,手里的扫帚随意划拉着,却把最脏最累的活全推给林辰。林辰攥紧铁铲,指节泛白,却没回头。在这实力为尊的世界,反骨之身的他,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日头偏西时,杂草清完,林辰又开始搬后山的乱石。这些石头堆在这儿数百年,大的磨盘似的,他搬得双臂酸痛,汗水滴在石头上,瞬间化作白烟。
就在他搬起一块青黑色巨石时,指尖突然触到了石头下冰凉的硬物。
林辰心头一动,将巨石挪开,泥土里露出一截古朴的青铜剑柄,剑身处布满斑驳的纹路,像是被岁月尘封了千年。他蹲下身,把这柄断剑从泥土里挖出来——剑身三尺长,剑刃崩裂,唯有剑柄的纹路在夕阳下隐隐流转微光。
他不过是个反骨废徒,对法宝本就没概念,只觉得这断剑透着股沧桑。可就在手指触到剑柄纹路的刹那,一股冰冷的气流猛地涌入经脉,原本扭曲堵塞的经脉,竟被这股气流硬生生冲开一道缝隙!
“嗡——”
断剑突然发出低沉的鸣响,林辰只觉脑海轰然炸裂,无数剑影与古篆文字涌进来,耳边仿佛响起远古剑鸣:“反骨非废,剑心为尊,万剑归宗,逆道亦可成仙……”
他踉跄后退,断剑脱手插在地上,剑纹骤然亮起,后山地面剧烈震动,远处山林里飞鸟惊起,黑压压遮了半边天。而林辰的丹田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反骨,竟缓缓亮起一点剑形光芒。
刘三听到动静,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废物!弄出这么大动静,是想偷懒……”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地上的断剑,以及林辰丹田处的剑光,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这……这是怎么回事?反骨体……竟能引动剑灵?!”
林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股冰冷的剑气还在经脉里游走,原本连提桶水都费劲的身体,此刻竟充满了力量。他抬起头,看向满脸惊骇的刘三,唇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冷笑。
反骨又如何?今日,他偏要逆了这天!
刘三回过神,色厉内荏地吼道:“妖邪!你这反骨废柴定然是勾结了魔道,看我禀明长老,废了你这逆徒!”
说着就要冲上来夺断剑,林辰侧身避开,伸手握住剑柄。刹那间,剑气暴涨,一道青色剑影从断剑中冲出,直逼刘三面门。刘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你……你敢伤我?”刘三捂着肩膀,又惊又怒。
林辰握着断剑,一步步走向他,眼底的寒意让刘三打了个寒颤:“青云宗待我如草芥,我何须敬它?今日这剑,先斩你这趋炎附势的小人!”
话音落,断剑再鸣,剑气凝聚成刃,朝着刘三劈去。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指尖轻弹,便将剑气打散。
“放肆!”
清冷的声音传来,林辰抬眼,见一位白衣女子立在不远处,眉眼清冷,正是青云宗内门的师姐苏清月。她是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卓绝,也是全宗唯一不曾嘲讽过林辰的人。
苏清月看了眼地上的断剑,又看向林辰丹田处的剑纹,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反骨体引动上古剑灵,倒是罕见。跟我去见长老吧。”
林辰握紧断剑,没有动:“我若不去呢?”
“你以为凭这点剑气,就能对抗宗门?”苏清月微微蹙眉,“长老或许能解你反骨之困,这是你的机缘。”
林辰沉默片刻,他知道苏清月并无恶意,而他也想弄清楚这断剑与自己反骨的关联。最终,他点了点头,跟着苏清月往宗门大殿走去。
身后,刘三躺在地上,看着林辰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反骨逆徒,等着吧,长老定会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