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成绩:不合格。”
望着眼前的石碑出现的成绩,少年面无表情。
一旁的监考官扶了扶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位他寄予厚望的少年取得的成绩。
“难道我真的老了?按这小子平时的表现来看,他及格是完全有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一旁的另一位监考官用力掐了掐他,因为太过用力,尖锐的指甲在他的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伤痕,带来了一阵钻心的痛。
“段叔叔,念成绩吧,别让后面的考生心寒了。”
“这倒是提醒我了。”
“应烬,成绩不合格!级别:较差。”监考官直接将应烬的成绩公布了出来。
他的话刚刚开口,便引发了广场上的一阵骚动。
少年的嘴角微微向下,似乎是有着一丝自嘲,但他的眼神中没有失望,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哈哈哈,不及格?!呵呵,果然不出我们所料,这个家伙还是在原地踏步,不思进取。”
“哎,这个家伙真的是把学校的脸给丢光了!”
“我看不止如此,听说这次的监考官段叔与他的导师私交甚好,对他期望还蛮大的...”
“要不是这学校是他家里人开的,这家伙早就被学校开除了!哪里还有机会待在学校?!”
“哎呀,听说当年他入学时还被人津津乐道,称之为神童;如今怎么成了这样。”
监考官段叔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人群,激起层层议论的涟漪。应烬站在石碑前,身形单薄却挺得笔直,对那些或讥讽或惋惜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石碑底部那个黯淡的“较差”评级上,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拂过那冰凉的刻痕。
段叔宣布完毕,复杂地看了应烬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疑惑,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催促。旁边的另一位监考官——那位掐了段叔的年轻女考官,则冷哼一声,眼底尽是不加掩饰的失望与轻视。
“下一个,李铭!”她朗声喊道,声音刻意提高了些,仿佛要尽快冲刷掉应烬带来的“晦气”。
人群的注意力开始转移,但仍有不少视线黏在应烬身上,像粘稠的蛛网。他默默转身,沿着广场边缘的青石小路,朝着学院后方那片人迹罕至的废弃演练场走去。喧哗被渐渐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风吹过荒草和断垣的簌簌声。
“果然……还是不行吗?”走到一处半塌的观景亭下,应烬才停下脚步,低声自语。他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触摸石碑时,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灼热感。那不是石碑本身的温度,而是一种更隐晦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共鸣。
“‘较差’?呵,他们看到的,只是你想让他们看到的罢了。”一个只有他能听到的、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与沧桑。
应烬没有惊讶,只是眉头微蹙:“代价太大了。灵力波动压制到临界点以下,模拟出最低层次的能量反馈……差点就真的搞砸了。”
“不这样,怎么瞒过‘星鉴碑’和那两位考官,尤其是你那位‘段叔叔’?他的感知可敏锐得很。”脑中的声音不以为然,“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标。学院大比的头名奖励——那枚‘涤魂髓晶’,是你修复我、也是你打破自身枷锁的关键。在此之前,藏锋,必须藏到极致。”
应烬靠在冰凉的石柱上,望向远处学院中心高耸的试炼塔。塔尖在夕阳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辉,那是荣耀与力量的象征,也是他必须攀登的高峰。只是他的路,注定不能像其他人那样光明正大。
“神童陨落,废物之名……这些议论,倒是最好的掩护。”他嘴角那丝自嘲终于化开,变成一种冰冷的平静,“只是,段叔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若连这点异常都感觉不到,也不配做你父亲的至交,更不配让你这些年暗中受他照拂。放心,他只是疑惑,绝想不到你体内藏着老夫,更想不到你这些年修为不进反退的假象之下,是在用最危险的方式夯实根基、锤炼神魂。”
“希望如此。”应烬闭上眼睛,内视己身。经脉之中,灵力涓涓细流,微弱得可怜,与三年前刚入学时那奔腾如江河的景象判若云泥。
然而,在那看似枯竭的经脉最深处,却隐隐有暗金色的光泽流淌,坚固、凝实、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被一层极其精妙的拟态封印牢牢锁住。丹田处,一点微弱的灵魂光焰静静燃烧,光焰中心,悬浮着一枚布满裂纹的古老项链虚影——正是那声音的来源。
“离学院大比还有三个月。”应烬重新睁眼,眸中再无波澜,只有深潭般的沉寂与决绝,“这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不合格的‘较差’评价,正好让我有理由‘自暴自弃’,独自来这片废墟‘发泄’。这里,才是最适合我们进行真正修炼的地方。”
他走向一处残破的阵法基台,那里是他暗中修复并改造成的小型聚灵阵,只是聚集来的灵气并非用于提升表面修为,而是被那枚戒指虚影贪婪地吸收,用于修复其自身,同时反馈出最精纯的魂力,反哺应烬那异于常人的神魂。
夜幕缓缓降临,将少年的身影吞没在废墟的阴影里。远处的学院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隐约。无人知道,那个在白天被宣判为“不合格”、“较差”的少年,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积蓄着足以让整个学院乃至更广阔世界震惊的力量。
广场上的石碑,静静矗立,它的评定基于最常规的灵力标准与技能展示。但它,或者说制定这套标准的人们,永远无法测度,一颗被迫蛰伏、于绝望中自辟蹊径的灵魂,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光辉与锋芒。
应烬的指尖,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光芒一闪而逝,没入脚下的尘土。他的修行,从来不在那光鲜的广场之上,而在这无人问津的废墟之下,在每一次“失败”与“嘲讽”的锤炼之中。
路还长,戏,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