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人
我愿
为之死
为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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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她
也就遇见了爱情
是的
我笃信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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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
我的心
必至纯至精
似认主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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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现在
飘摇不定
无人招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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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诗集《梦醒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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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我就十八了,到时候,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
可到现在,我甚至都没拉过小姑娘的手!唉……
未来,会有一个姑娘让我定心、定性的吧?
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我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个模糊的倩影。而她,终究是个青春的过客,只留春影,在梦一隅。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
刘春颖和我,没有拥抱过。其他女生,也没有和我拥抱过。在“明中”拉拉扯扯,一旦被抓,那还了得!不过,对她,对她们,我都正大光明地飞吻过!
当我身着灰色羽绒小马甲,外披粉红碎花被单,穿着大红中裤,靸着黑色拖鞋,一脸焦急地跑到教室中央,尚未开口时,全班同学就已热血沸腾了。贼哨声、呐喊声、掌声,一时不绝于耳。我看见,他们全都笑得前仰后合,更有女生忍不住将口中的零食喷出。我知道,那一晚,就是我最高光的时刻。
当我走出教室时,还只是发型有些独特、发梢颜色有些惹眼、面如白纸脸似鬼而已。当我去厕所迅速更换好“戏服”,从头到脚扮满亮点回来时,自然出乎大家的意料,震惊四座也是意料之中。
当我双腿微分立定,左手叉腰,右手从前往后、极尽夸张地轻缓摩挲着室友们用发蜡和摩丝帮我固定成刺猬状的头发,脑袋晃动、顺势做出甩头发的动作,随即又故作严肃、刻意装逼地说完“其实,我一点点实力都没有,我是纯偶像派的!”这句话后,我就开始明目张胆地大送飞吻了。
说我假公济私也好,说我假戏真做也罢,凭借元旦晚会话剧表演的便利,我飞吻了班级所有的女生。
用透明胶带粘在我胸前的白纸上,赫然用红笔粗画着“阿灿”二字。在她们的眼中,是“阿灿”这个话剧角色因剧情需要才殷勤飞吻她们的吧?
就当我,也吻过可爱的她们了吧!
可那时的她们,现在都在哪儿呢?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明中的点点滴滴——”
我,鲁晟,魏国魂,于若愚,袁源远,还有卓不凡,在教室中央站成弧形,一起开唱。吴云龙跑到我们几人前面,在我们唱第一句时,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画圈。
晚会活动,看客居多。刘琦虽是建议每个人都要表演节目,可不少同学不愿抛头露面单独献艺,——于若愚、鲁晟和魏国魂就是打退堂鼓的典范,——最终只是以宿舍为单位合唱一曲。
吴云龙这个活宝,因独唱时卖力嘶吼“2007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得更晚一些……”嗓子劈掉,声音沙哑,无法再和我们一起合唱,只好临时更改角色,随意发挥表演哑剧。要不是他一展歌喉,别人根本无法知悉他为何时而不靠谱时而不着调,——他唱的没有一句准的!不少同学故意捂着耳朵以示嘲笑。好在我们宿舍里的成员,经过上百个日夜的“磨练”,早就适应了此等“摧残”。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食堂的不堪拥挤。老师们都已想不起,上课时听歌的你。你也是偶然翻笔记,才发现啥也没记——”
吴云龙双手平摊,肩头一耸,开始转圈,只见他嘴角倾斜,眉毛拧在一起,满脸痛苦状。靠着教室四壁坐着的同学们,喝着饮料,吃着零食,看着表演,乐在其中。
“——谁帮了没做作业的你?谁请你吃的凉皮?谁叫醒死睡如猪的你?谁帮你倒的垃圾?……”
我们唱的是网上魔改过的歌词,同学们听着,很容易身临其境、为之动容,晚会的喜悦很快变成了温情的感动。
两位主持人——刘琦和刘春颖——更是带头和我们一起唱,并提议,“大家一起来!”一时间,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加入了合唱:“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奇怪,脑子里的旋律,怎么突然就嫁接到朴树的《那些花儿》了呢?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曲终人散,在所难免。
离愁别绪,军训深谙。
军训生活如此短暂,给人留下的印象却似永生难忘。教官走了,那一声声铿锵有力的“立正”、“稍息”,还会成为谁的口头禅?那令人敬畏的笔直卧倒、让人惊羡的军体拳,还有谁能演绎得毫无破绽?
十月八号,军训结束那天,小雨不止。一场小雨似乎洗掉了一切苦痛的痕迹,再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再没有站军姿、练正步的酸楚,可是心里,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青春的聚散,只在一瞬间。就连一向大大咧咧、喜乐无限的吴云龙,也在教官集合远去时,哭得稀里哗啦。原来,“相见时难别亦难”,说的竟是这般!
怎么又想到军训了?脑子愈发不听使唤了!
混乱,无序,却也渴望融入集体;暴躁,恐惧,喜怒无常,偏又期待能在女生面前表现得温润如玉;善感,敏愁,只是悄无声息地写诗、写日记,对外一字不提,笑容四溢;狂傲,自负,无人知悉我的自卑心理……这好像是现在的我,一个之前——未曾谋面的自己。
这就是青春期?
你也曾遇见过全新的自己?
我一定是疯了,我在和谁说话?脑子里怎么会有这样的疑问冒出来!
无时无刻不在胡思乱想,一切都由不得我!
尽情去胡思乱想吧,让思绪狂野奔腾吧,反正我感觉失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有点想念国庆七天一直陪伴的廖教官了……军训结束已半年,“余波”也早该平息,可是,此时,内心竟又泛起涟漪。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珍惜这短暂的相遇!然而,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看看我们周围的同学、伙伴,我们又能同行多久呢?大家还是要珍惜当下!”
十月八号的晚自习,气氛压抑。班主任简短几句,算是安慰,随即提醒我们将军训服装尽快上交,并让我们每人写一篇军训感言。学校规定,下课前就要完成上交。
“大家好好写,优秀的作品会被推荐到年级组,有可能在校报上发表。”
写作是最容易激起群愤的事,可是那一晚,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很低沉,没有人像往常般叫苦连天。或许那时,大家心情复杂,不吐不快,便都认真书写着军训生活的感想。
菁菁校园的一小段插曲,结局注定是——曲尽人终散。当我写下“插曲”二字,努力回想着每一个近在眼前的画面时,思如泉涌。不一会儿,我写完了一首诗,——模仿了《再别康桥》的诗体格式。回读两遍,自我感觉良好,抱着些许侥幸的心理,暗暗期盼见报。结果,大失所望。
我清楚地记得,校报上确有几首小诗。
“在军训中我们收获,
在军训中我们成长,
在军训中我们学会了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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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失去的是汗水,
收获的是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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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军姿,
我们失去了娇气,
获得了刚毅。
走正步,
我们失去了自我,
获得了团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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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太阳,
激情荡漾;
拥抱太阳,
充满力量;
前路艰辛,
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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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赳赳
气昂昂
我心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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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归想,现实就是如此,无法改变——我的《插曲》未能见报。
失望与愤怒交织之际,我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要憋个大的!
我要写小说,长篇的那种,就以《插曲》为名,写一个校园故事,记录一下青春期的喜怒哀乐,更是为了证明自己:老子写的文章,绝对比校报上的那些强!——当然了,名利双收,不可或缺!
一念飘过,梦想开端。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写小说的梦想,连同二十班的那些人,都已渐渐模糊。
今天下午,要不是白龙偶然问起“蜗牛续文”的事情,或许我永远也不会主动说出自己要写小说吧?这可是在语文单科倒数第一的情况下说出的话,总觉得牛皮吹得有点大!
大抵,我骨子里还憋着一股劲,不愿服输吧……
我还有真正想做的事,我不能现在就自暴自弃!
“文章憎命达”。分班后的各位奇葩老师,虽然让我觉得备受折磨,可他们的言行举止,不正好填补了我校园小说素材不足的空缺吗!梦想搁浅,不正是因为我积累单薄、无从下手吗!现在好了,灵光乍现,《插曲》终得再续前缘!我总算知道了,原来“喜事”在这儿等着我呢!
比起自己粗浅的谋划,命运的安排,实在周全太多!难怪很多作家说,是故事主动找到了他们。我原以为,那些人,不过是自吹自擂为“写作天命人”的沽名钓誉之徒,今日我浅尝到了“天命人”的滋味,才知他们“言之有物”。
老子竟也是“天选之子”!怎一个“爽”字了得!爽爽爽爽爽……
管他什么狗屁考试分数!老子要继续写诗、写小说!
老子就爱剑走偏锋!老子就要独辟蹊径!老子就要活出个样来!
老子要尽快发家致富!老子要尽快名誉天下!老子要尽快唯我独尊!
老子要尽快——年满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