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归乡与宽恕

第九章:归乡与宽恕

福煋科技上市后的第三周,嘟嘟提出一个请求:“小叔,我想回趟乡下。”

萧景琰没有问为什么。他知道,那个把她扔在赌鬼养母手里的地方,既是伤疤,也是根。

车子驶过蜿蜒山路,金毛趴在嘟嘟腿上,警惕地望着窗外。曾经破败的村落变了模样——新修的水泥路、太阳能路灯、村口立着“福煋儿童助学站”的牌子。这是基金成立后第一个落地项目。

“他们说你成了大人物。”村长迎上来,满脸堆笑,“还给村里装了净水系统,娃娃们都能喝上干净水了!”

嘟嘟点点头,没说话。她径直走向村尾那间低矮土屋。

门虚掩着,屋里传来剧烈咳嗽声。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养母躺在破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腕上还戴着褪色的塑料镯子——那是嘟嘟五岁时用野花编的,她竟一直留着。

“你……回来了?”养母声音嘶哑,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是不是来讨债的?我……我没钱……”

嘟嘟走近,蹲在床边。她看着这张曾无数次在噩梦中出现的脸——打她、骂她、拿她的生活费去赌,却也在寒冬夜里,用身体给她挡过漏风的窗。

“我不讨债。”嘟嘟轻声说,“我来看你。”

养母愣住,眼泪突然涌出:“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她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是当年萧振邦给的“抚养协议”。上面写着:“每月支付5000元,条件:不得让女孩接触肖家任何人,不得透露其身世。”

“他骗我……”养母哭得喘不上气,“他说你妈克夫,你是灾星,养你会遭天谴……我信了……我贪那点钱……可后来,你发烧三天,我翻遍全村借药……那时我就知道,你不是灾星,是我造的孽啊!”

嘟嘟的眼泪落下来,滴在养母手背上。

奇迹发生了。

那枯槁的手背竟微微泛起红润,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你的泪……还是这么灵。”养母虚弱地笑了,“小时候你哭,院里的死树都发芽……”

嘟嘟握住她的手:“别说了。我带你去城里医院。”

“不……”养母摇头,“我活不了几天了。只求你一件事——别恨我,也别恨你亲爸。他……也是被蒙蔽的。”

嘟嘟沉默良久,轻轻点头。

接下来三天,她寸步不离守在床前。煮药、擦身、讲故事——讲她在肖家种药草、和金毛追蝴蝶、小叔教她认星星。养母听着听着,脸上有了久违的平静。

第四天清晨,阳光照进窗户。

养母在睡梦中安详离世,手里攥着那朵早已干枯的野花编的镯子。

葬礼很简单。村里人自发来送行。没人提她是个赌鬼,只说:“她最后的日子,是笑着过的。”

回城路上,嘟嘟一直望着窗外。

“后悔吗?”萧景琰问,“原谅一个伤害你的人。”

“不后悔。”嘟嘟轻声说,“恨太累了。而且……”她摸摸口袋,那里装着养母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麦芽糖——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她最后给我的,是甜的。”

萧景琰心头一热。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比所有人都勇敢。”

当晚,嘟嘟在基金会官网上更新了一条公告:

“即日起,‘乡村儿童守护计划’增设‘失依儿童心理疗愈站’。我们相信,每个孩子都值得被爱,无论过去如何。”

消息传开,无数网友留言:“嘟嘟,你是光。”

而远在监狱的萧振邦,通过狱警递来的报纸看到这条新闻。他盯着照片里嘟嘟微笑的脸,第一次流下悔恨的泪。

同一时刻,魏天豪在看守所接到律师通知:因主动供述萧振邦行贿细节,刑期有望减至五年。

他苦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风暴过后,大地重归宁静。

但福煋的航船,仍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