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离别
“哥,我们比赛吧。”阿克躺在下铺,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阿克,你啊,好不容易没品一次,居然这么过分。”我莫名紧张。
“我是认真的,哥。”阿克好像翻了个身。
“黎、上、克,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不知所措。
“哥,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比赛吧,赢的人娶亚楠做老婆。”阿克好像很认真。
“……怕了你了,怎么比?”我感觉脖子都酸了,但就是放松不下来。
“就像亚楠说的啊,证明自己有勇气。”阿克的声音低下来。
“……好困难的题目。”我叹口气。
我坐在一番屋翻着《漫友》,看着最新的《Death Note》预告——我最新迷上的第二个漫画,两个智者之间的斗争——想着阿克临走时说的话。一番屋总的来说还是个为数不多的好地方,现在新的漫画店宰人都狠到家,虽然一番屋也是这样,但老板对熟人可是很宽松,好多VIP座位也大多坐的是熟客而并非都是VIP会员,当然如果坐满了又进来一个VIP,没话说,熟客让座,没有什么尴尬,人家付钱的就该有对应的权利。
我最黏的还是这里的长椅,松松软软,每次坐在这里都能全身放松的陷进去,而不是硬邦邦的忤在椅子上。
不过阿克真是的,明明早就知道了,却给我下一个这种几乎无法兑现的约定,搞什么啊。气闷。外边的天一直阴沉沉的,不是符合我的心情,只是到了武汉的梅雨季节。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阴天的感觉,尤其是夏天的阴天。不过,享受阴天的暗色调的同时也得承受阴天的寒冷,物有双面。
阿克在约定后的第二天早上,就去了美国。据老妈说是阿克的父母给阿克来了一封信,这个家伙,瞒的我们好苦。不过,阿克自小未曾谋面的父母总算有了音信,绝对是好事,无所谓养育之情,血浓于水永远是对的。
亚楠还是每天认真参加社团活动,认真写作业,不过少了一个可以跟她讨论的对象就是了。“泽亚,你帮我看一下这道概率题,我有点搞不清了。”
“靠!我都没有好好看过书你不知道吗?”我傻眼。
“所以要好好努力,才可以帮到我啊。”亚楠理所当然的表情很欠揍。
“……靠!”我咬紧钢牙。撑得太阳穴好疼。
少了个玩游戏的对手,一个人玩格斗对战总是意兴阑珊,CPU总是按照一定套路出牌,比起出招随机的阿克来说,CPU简直就是小儿科。
说起游戏,我后来试了试一号手柄,果然是坏到无以复加,根本飚不出必杀。阿克这个笨蛋。
忽然看见《漫友》里有对一部号称“动画版的甄子丹格斗技”的漫画《天上天下》,有点不相信,甄子丹的格斗可是表演+实力,与成龙的诙谐式打斗和李连杰的华丽必杀比起来,自成一体,我很难想象漫画会有这种效果。
漫画里,不是像《魔神坛斗士》一样关键时刻总是黑屏加一道劈开黑暗闪电来渲染主角的速度之快威力之强,就是《火影忍者》一样快到你看不清,其实是作者用几道斜线就搞定了打斗动作。如果能做到像介绍的那样,每个动作都很清楚但却不失动感,绝对值得一看。记下来先,以后有时间去看一下。
《漫友》一直是我吸取漫画和故事情节的一个主要杂志,处女作里《唐门前传》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排弓宇和葛玉(当然是两个主角啦)的命运,只好到这里找找看能不能有一点提示。
顺便说一句,无聊时乱写的《唐门前传》已经被传到了隔壁班里,正好因为写在周记里,每周三交周记之前我的笔记本才会回到我手里,所以有时候我干脆一口气写出两周的份量,以免到时候赶工来不及。
看样子,受欢迎程度比我乱画的《格斗家历险记》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也没有什么好臭屁的,毕竟在老师们强力打压各种“闲书”的情况下,这种手抄本肯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何况是写在名正言顺的周记本上。就像亚楠说的,大家的课外读物实在匮乏了,如果《今古传奇·武侠版》和《漫友》成为合法读物,我保证没人愿意看我自己都不愿翻第二次的东西。
回到阿克。
阿克这个家伙说好了到了美国给我写信的,一走就是一个月之久,音信全无,害的我家一下子好像进入了冰点,这种情况我只在初中时被分到慢班的时候有过。
不过,老爸老妈很快就又开始了肉麻的哈啦,根本无视我越来越长的沉默,每天依旧是妈的鸡皮疙瘩跟爸的臭屁。还说什么少了一个反而生活上轻松多了,他可以全力恶整我了。
但我知道这里面有着很多的压抑,爸说“全力”的时候其实是很想哭一下的吧。养了16年的儿子突然走了,再怎么强作欢颜也还是难受的。
乱想之余,居然开始害怕阿克是不是遇到空难了,或者是不小心到了美国的那个龙卷风之都,被拧成了麻花,再不就是到了美国那个一年有300天都在打雷的雷都,被雷电劈死了。
话说回来……美国真不是个修养的好国家,又是风都又是雷都的。
我躺在一番屋的长椅上,合上《漫友》。再次好好回忆一下阿克在的时候的种种吧。
闭上眼,听着很应景的《黄昏》。看见了阿克。
依然笑的很笨蛋。
不过,跟着周传雄唱完这首离别的歌,心情却轻松了起来。
23勇气
迷迷糊糊听见大门响了一声,一股雨天特有的湿气急急忙忙挤了进来。这种天气,坐在漫画店看上半天的漫画最爽了,如果不算我刚刚的小睡的话。
“老板,最新的《钢炼》有来了吗?”一个浑身湿透的家伙。
“到85话咯,不晓得你是不是看过噻。”老板一口方言。
“没有,拿一本先。”那家伙走到我对面,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丝毫不理顺着长椅流下来的汤汤水水。依稀,有一点红色?
“喂,你也喜欢钢炼?”我好奇。
“嗯。我比较喜欢斯卡的硬汉形象。”
“斯卡?刀疤男?他可是杀死温莉父母的元凶,亲手杀死救命恩人的家伙有什么资格有粉丝啊?”我火大。这个被洛克贝尔夫妇救起的奄奄一息的男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杀死夫妇俩。
“复仇的时候没有单纯的对错。”这家伙自以为是哲学家了。
懒得理他,我最讨厌装深沉的家伙。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我被迫盯着越来越多的红色流到我脚底下,还有一点点腥味。
“靠!你在流血!”我大惊。
“刚刚打了一架。”面无表情的回答。
“跟谁?怎么不先去医院包一下?”我不屑,这家伙多半以为自己是漫画主角了。
“无可奉告。”没有过分冷漠的语气,因为根本就是路人。但那家伙却在右肋戳了几下,血止住了?
才没有这么神奇吧,点穴手耶!我看是为了臭屁在衣服下塞了一包猪血吧,戳几下实际是为了封住破开的小口?
猪血有时候最容易跟人血混淆,连美国大片《越狱》里,迈克思科菲尔德和哥哥林肯伪造车祸死亡的时候,现场都是用的猪血唬人。猪血的DNA跟人类很像?但总不会有人去检验这个自以为很了不起的家伙身上流到我脚底下的是不是猪血。
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检查。
我伸个懒腰,站起来活动一下。明天还有一场跟二中的友谊搏击赛,该准备一下了。我可不想明天一上擂台却手脚僵硬,那就没得玩了。跟那个臭屁的家伙打了个招呼,走人。
“喂,小伙子,这几天最好小心点,汶川地震可是引来了不少‘食客’。”那家伙莫名其妙的说。管他是神经病。
阴沉沉的雨天,最适合唱郑智化的《水手》。
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我总是忍受不了一个人在路上骑车到学校的感觉,路上不停的唱歌会让我感觉轻松一点,也不是那么累。后来渐渐延伸到如果不高兴了,就出去走走,路上也是唱着歌,往往是一首歌唱完,心情已经平静多了。
不过,今天还有一点兴奋,因为,明天的比赛,或许就能证明我的勇气了。在亚楠面前。
或许,我还是接受了阿克的挑战?
想太多。换一首《我的心太乱》唱到家吧。
“泽亚,我们明天省体操比赛,来帮我加油好吗?”亚楠趴在桌子上写历史题。
“……好啊。”这样啊……不知道时间上会不会冲突,“几点?晚上六点?”
“嗯,对。”亚楠翻过一页书,继续写。
这下事情大条了,六点跟我的搏击比赛冲突了,要说明吗?还是……
“亚楠,我明天晚上也有比赛,跟二中的友谊赛。”我害怕事后被骂没有去加油,只好坦白。
“哦,这样啊,那一起加油啊。”亚楠抬头,面无表情。
“好。”我振奋下精神,“如果我明天比赛结束的早就过去看你,给你加油。”
“好啊。还是在咱们学校体育馆。”亚楠笑笑。
亚楠总是细心的把压力转变成动力,却又不着痕迹。我很难想象亚楠如果乱来非要我去加油我该怎么办,但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亚楠发泼的样子。
好,明天要加油了。阿克,我可比你快一步了。
格斗比赛。
证明勇气的最佳方法,不外乎挑一个对方实力派的选手对阵,即使是失败,也败的也会非常豪迈。我看看看台,果然没有亚楠。好吧,我承认我想早一点被打败,好去给亚楠加油。
但,问题是亚楠也让我加油比赛了,好矛盾。
我点了对方三号同学,这家伙看起来浑身鼓鼓的,高中生想有这么一身肌肉可不容易,更不晓得他的抗击打能力有多强。总之,速战速决。目标,绝不丢脸。
“不要太勉强。”麦可拍拍我的肩膀,大概知道我怎么想。
当然,还用你说。我又看了下看台,下场。
一开始,对方就是一连串的踢击,连环侧踹,力合腿+回旋踢,时不时还来个动作夸张空中三段蹴。以为自己是在拍电影似的玩华丽动作。
我拼了命想还击两下,挽回一下几乎不存在的自尊。But!人生最恶心的就是这个but!这家伙的体力也太好了,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几乎都不用停下来喘息的,肺活量也太惊人了吧!这家伙该不会是自以为杀人机器来着吧?!我的胳膊好像一直在被棍子抽打,快要麻木了。我抽空挥出去的几下软绵绵的拳头理所当然的被完全避开,我自己反而因为挥拳导致的防守漏洞被抽了好几次鞭腿。
出左刺拳,被躲开,我左脸被踢……挥右摆拳,因为动作太大再次被躲开,我右脸被对手的鞭腿扫到……对方中位鞭腿,我好像是提膝格挡来着,但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横飞出去……我听到裁判数八的时候,再次爬起来,但身体蜷得很低,我分不清是我的力气不够站直还是本能地压低身体减少被攻击点位……
眼睛好像快睁不开了,眼前的对手变成三个,又合成一个,可恶,就不能站稳点让我打吗?我怎么也得打中你一下才不太丢脸吧!我特么好像一直在当人肉沙包的吧!给我一个打中你的机会就这么难吗?不过,打成这样我也没认输,我足够有勇气了吧!
“砰!”我踹出去的正蹬再度落空,几乎同时我的右肋又挨了一记,声音像是水泥袋摔在了地上。希望我的肠子没被打烂……天旋地转的摔倒的时候,我好像看见观众们有担心的、也有嘘声的,但大部分是大笑的。我又被当作小丑了吗,但这不重要,我这样应该很有勇气了吧,亚楠……
现在过了多少时间了?我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裁判还没读完秒吗?怎么还没有结束?我躺在地上,努力转转脖子,用只留下一条缝的视野看向了看台,当然没有她。空空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亚楠不在这里,我的勇气证明给谁看?
全身一震,原来,我是这么依赖亚楠?我摇摇晃晃爬起来,下场以来就一直格挡对方不断的攻击,一下都没打到过对方,真是气炸了,既然你这么厉害就快点打败我啊,我好去给亚楠加油,我才不要在这里一个人表演无所谓的勇气给鸟看。再狠一点我就倒下了了,为什么不快一点,打不倒我你乱踢什么!你挡住我的视线了!!我趁着对方的正蹬腿未发力的时候,用肚子硬吃了这一记,然后,一记用尽全力的下勾拳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然后,我被蹬到猛吐酸水,看着对方像是自由落体式的毫无防卫动作地重重撞在地上。重重地摔!重重的好大一声摔!
“吼!”我转身,高举双手向围观的家伙们嚎叫,同时把不断涌上来的胃液喷满他们全身。真是,好威风!“吼噢噢噢噢噢噢!”
“危险!”我正在扮演大猩猩的时候,突然听见麦可大吼。
我诧异转身。
迎面。
盖满视线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