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3约会

早上醒来,依旧没有阿克的影子。翻个身,继续睡。

但醒了,就很难再睡着,我一贯的毛病。好,下楼去散散步。

洗漱完出门,正好看见在晒被子的妈……以及突然含住我裤脚的白熊。

“早啊,泽亚。”妈笑笑。

“早,妈。”我一脚踢飞黏在我裤脚的笨狗,冲妈挥挥手。走到了临街的家门前。熙熙攘攘,周末的武汉依旧是这么繁忙啊,或者应该叫繁荣?白熊扑上来再次黏在我的裤脚,一阵满意的呜呜叫。

真是怎么搞都不会生气的家伙。我不禁想起好脾气的李麦可。

李麦可不是英文名字Machel Li,他老妈给他起的名字就叫李麦可,麦子的麦,可以的可。

麦可是武术部的副部,是个铁没脾气的老好人,总是嘻嘻哈哈,经常挂在嘴边的就是“不爽吗?哝,给你打,打到你爽为止。”然后拍拍胸脯,一脸憨笑。

但这个家伙是国家青年武术赛蝉联三次的冠军,我有次卯足了劲打他,结果被他带翻在地,“习惯了,对不起,你再来一次吧。”麦可也是这么笑着的。傻瓜才会耍宝一样再来一次。

但,这个李麦可却是我在学校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可以交心的那种。

有人说,一个人一辈子会遇到两个贵人,一个教你逃课,打电动,看漫画,总是帮你嘻嘻哈哈。一个在你哭的时候安慰你,你笑的时候陪你笑,可以谈谈知心话的人。我想,麦可应该属于后者。

或许,我该把棒球部的事情跟他说一下,听听这个总是假装憨笑的家伙的意见。

“哎,泽亚,你都不用去上学吗?”老妈回屋,突然转身笑问。

“今天是周末啦,妈你老年痴呆吼!”我伸个懒腰。

“哦?我以为今天是周一哟。”老妈回屋。

我虎躯一震,拿出手机翻看日期,4月7日,星期一。

我都说阿克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入学快一年了,我好像没有迟到过吼?我边跑边换制服,书包在我背上跳啊跳的,一副兴奋得要死的样子。

不管是哪个科目的老师都应该对我不会太严格的吧?毕竟……毕竟我没有给他们找过大麻烦?好吧,我承认我有点心虚,期待老师们不要太记仇。不过就是念错几次课文,开过几次小差而已。

“罚站。”我愕然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年轻的数学老师,气喘吁吁。

真是,上赶着来罚站啊。

等到数学课下课,已经十点半了,我真是起的有够晚。还不是亚楠跟阿克闹的,半夜非叫我起来回屋睡,4月份睡一晚会死人啊?

“请问,你是张泽亚同学吧?”我转头,一个怯怯的女生。

“是啊,你是?”我挖挖鼻孔,又是找阿克送情书的,这么积极怎么不自己去啊,有考虑过我这个准电灯泡的感受吗?

“请看完这封信,下午我等你哦。”女生突然笑起来。

“啊?什么?不是给阿克的?”我愣住。手指卡在鼻孔里。

“再见。”女生在我错愕的表情中走远。

泽亚同学:

是在最近才知道你的名字,上次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作为答谢,我想请你今天晚上在武汉新民众环艺影城看6点场,不要失约哦。

李惠香

帮助?好像没印象了。我有帮助过女生吗?

“泽亚。”亚楠突然从教室冲出来。

“什么?”我还在苦苦想帮助过哪个叫李惠香的女生。

“今天晚上6点的电影票哦,怎么样,一起去吗?”亚楠施恩不图报的样子很欠扁。

“啊?”但我大吃一惊,“其实……这个……”

“你有事吗?”亚楠歪着头。

“没拉,就是社团啊,你知道的我不能再不去参加活动了……呃……他们今天晚上6点有个自由格斗比赛……那个我也是参赛选手啊,你和阿克一起去吧。”我全身盗汗。

“是么?”亚楠凑近了点,很揶揄的样子。但愿不要被看出来是撒谎才好,干,我这么紧张干什么啦,亚楠才不会吃醋,她已经有阿克了啊。“要不要我去帮你加油?”

“不……不用了……呵呵,谢谢。”糟糕,我舌头有点僵硬了。

“哦,那好吧,祝你比赛顺利。”亚楠的样子微微失望,吁了一口气。我突然有点内疚,是不是该把实情说出来呢?我为什么要刻意隐瞒?“不许输哦!”亚楠突然回身,手指刺在我的胸口。

“啊……哦!”我只好点头。见鬼的格斗比赛。

14膀胱

5点半,我在学校大门口一边等着不可知也不甚期待的未来,一边祈祷不要被亚楠和阿克看到,否则我就得解释为什么没去参加莫须有的格斗比赛。

还好,李惠香先到一步。我这个无神论者都想找个神来感谢一下。但心里却疙疙瘩瘩。

“啊,不好意思,你等久了吧?”惠香双手合十,轻笑。

“啊,没,我也是刚到,毕竟……刚刚下课嘛,哈,哈哈。”我紧张的要死。

“呵呵,那我们是先去吃点东西还是抱个蛋挞直接去影院?”惠香双手背在身后,一脸揶揄的笑。

“这个,怎么都行啦,你说了算。”被女孩子主动了,逊掉了。

“那我们先去东来顺XJ烤肉串买点烧烤啊,我想吃很久了。”惠香一把拉起我,害我一哆嗦。女生很少有这么大手劲?

“恩,好啊。”我的紧张却并没有随着主意敲定消散,背都绷的发酸了。我毕竟是第一次跟女生约会吼?如果这个叫做约会的话。

“恩……那个,我会不会太失礼啊?”惠香注意到我的跌跌撞撞,有点不好意思。

“没啦,就是在想那个新民众环艺影城好像是有唯一的超大银幕IMAX影院的那个哈?”我做恍然大悟状,希望不要被看穿。

“是啊,很棒的哦。”惠香恢复笑容,继续拉着我往前跑。然后继续给我灌输内力。我都疼的想大喊。

武汉新民众环艺影城,唯一的超大银幕IMAX影院。大家说 IMAX的超享受,江汉路的不错选择,还不算贵。

作为较老的武汉影院,我有听过很多80后的回忆。但现在民众乐园在逐渐成为潮人聚点后,这里反倒成为看帅哥美女的必去地点,而且IMAX作为拥有武汉院唯一的进口放映设备,其效果也是体会得到的。

还记得小时候陪奶奶去环影看京剧,演的什么记不清了,就记得一个女子咿咿呀呀哭的很悲怆,在黑暗的大空间里女子的哀怨的声音飘飘荡荡,偶尔出口的门帘一打开,我还会全身痉挛一下,因为在两个半小时的演出里我的膀胱快要爆掉了。而很小的我又隐隐约约觉得小孩子是没有中场离席的权利的。

那是我第一次迫切的希望自己长大。

不过我想说的是如果要看电影还是要在影院。我是最近才喜欢上电影的,现在中学生的自由时间好少,看连续剧不太现实,而在等待《钢炼》连载的一个月里我也不能只靠写写画画,这对于只能在同一件事物上最多保持3个小时注意力的我来说很困难。

于是我迷上了电影(电影很少有超过3个小时的!),虽然我喜欢静,但是还是要说电影一定要在影院看才有气氛,虽然我不怎么有钱去影院(板砖和鸡蛋尽管飞吧)。但也可以归因于我对电影的挑剔,不是所有炒作的大片新片我都看,我比较喜欢平淡叙事的或者干脆的动作大戏。

不过老牌子的动作戏我除了李小龙都不怎么看,他们都打的好假,假到我学习武术之前就能看出来他们是在回忆排练时的动作,招架!然后回忆两秒下一个动作,冲拳。太假了。而且剧情之中好多不合实际的东西,比如说好多大头兵在一边围出个擂台,却在剿灭战当中让刺史去单挑侠客,喂,是剿灭战啊,杀完人就好了,还玩什么戏剧成分。相比之下新生代的成龙李连杰甄子丹就好得多。

也许我有点偏执,不过我真的很赌烂这种剧情。

有点离题。的确只有在电影院才有看电影的感觉。电影院屏幕大(你尽管用投影机投影吧!尽管用75吋液晶电视吧!我不相信你家里会有比电影院更大的银幕),音响好(什么!你家的环绕音响价值数十万!我不听我不听),更重要的是,电影院是个没有个人遥控器的公众空间,你无法以个人喜好或者憋尿系统出现问题而粗鲁地按下暂停钮,快进过无聊的情节、倒转确认刚才女主角有没有露点。总之,你就是得乖乖坐在位子上,心甘情愿跟着导演设计的镜头工程,一步步看完每个细节。如果你想尿尿,抱歉,你就得牺牲一些可能很精彩的养眼镜头,要不就干脆一点尿在裤子上。这就是电影,很迷人吧!别告诉我坐落在你家的家庭剧院可以挤三百个人,所以你家的超豪华家庭剧院当然少了三百个人的笑声、掌声、嘘声与泪水。当电影成为集体经验时,才能体现出电影的真正效果,而非过度私人化的解读。

电影开始了,是很爆笑又很具有美国式家庭意味的《超人总动员》,面对不同类型的超人以及超人遗传说,我突然很想知道《超人学园》和《超人总动员》到底谁引用谁的创意?不过看到超人爸爸对妈妈吼出那一句“我害怕我会不够强大而失去你们!”的时候,还是感动了一下。

我是个很恋家的家伙,曾经在初中有段住宿的时候猛爆性的想家。认为即使学校到家只有25分钟的路,我也是个游子。所以对超人爸爸的这句话很感冒。

但其他剧情记不清楚了,我一直很紧张,烧烤也很少吃。惠香没有注意到我的不自然,玩的很高兴,这样也好,我可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影响到别人。

我还是很紧张,不断反思之后发现其实一直在想亚楠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被人放鸽子等等,根本忘记了还有阿克这个家伙可以陪她。脑子里只是很干,居然会拒绝亚楠,不过青梅竹马嘛,应该不会记仇的?

我就在一片混乱中看完了电影,很少的,没有体会到电影里叙述的故事,想起来的剧情都是零零碎碎的。还有,快要爆掉的膀胱,我怎么好意思跟一个女生说“不好意思,我去尿尿。”靠。

“你不会说你去洗手间吗?”阿克评论。

也是,我居然忘记了,可见我当时的脑筋有够乱麻。

2008年4月7日,值得纪念的一天。这一天,我拒绝了亚楠的邀请,完成了一次糟糕透顶的约会,还有第二次在电影院快要憋爆的膀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