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间闲谈,暗中心芽

淬体课结束后,新生们大多结伴回宿舍休整,林晨被王冬缠着要切磋魂力,两人一路拌嘴,吵吵嚷嚷地朝着宿舍区走去,和菜头被夹在中间,时不时劝上两句,场面热闹得很。

唯有林墨,独自一人朝着训练场后方的密林走去。

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林墨找了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指尖再次捻起一片落叶,目光投向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那里,是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淬体池里那一丝极淡的魂兽血腥味,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他和林晨的武魂,并非天生如此。他们的家族,世代守护着一片隐匿于深山的小型魂兽聚居地,与魂兽和平共处了数百年。他们的魂环,也并非通过猎杀魂兽获得,而是家族先辈与魂兽达成契约后,传承下来的共生魂环——魂兽自愿奉献出一丝魂力精华,家族子弟则以守护它们的安全为代价,彼此依存,互不伤害。

七百五十年的第一魂环,一千三百一十年的第二魂环,都是来自于家族守护的那头百年魂兽。那魂兽至今还在聚居地里安然生活,而他和林晨的魂环,也会随着魂兽的成长而变得更强。

这是一种与魂师界主流截然不同的方式,也是他们兄弟二人背负的使命——让更多的魂师知道,魂师与魂兽,并非只有猎杀与被猎杀的关系。

只是,这个使命太过沉重,也太过逆天。在这个魂师凌驾于魂兽之上的世界里,想要打破规则,谈何容易?

“林墨哥。”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林墨回过神,看到霍雨浩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水囊,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影——王冬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抱臂站在树旁,眉眼间带着几分好奇,却又故作不屑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林墨的声音依旧淡漠,却没有了往日的疏离。目光扫过王冬时,微微顿了顿,没再多问。

霍雨浩缓步走过来,在林墨身边坐下,将水囊递过去:“看你一个人走了,怕你渴了。”他转头看向王冬,无奈道,“他非要跟着来。”

“谁要跟着你了!”王冬立刻反驳,迈步走到青石另一侧坐下,扬起下巴,“我只是觉得这林子清静,过来歇歇脚而已。”

林墨接过水囊,道了声谢,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闷。

三人并肩坐在青石上,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林间的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气氛安静而平和。王冬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伸手拨弄着脚边的青草,时不时偷偷打量着林墨,又或是看向远方的星斗大森林。

“林墨哥,”还是霍雨浩先开了口,他看着远处的山脉,犹豫着问道,“你是不是很喜欢魂兽?”

林墨的指尖微微一顿,落叶轻轻颤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向霍雨浩,看到了少年眼底的纯粹与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个少年,似乎和其他的魂师不一样。

“为什么这么问?”林墨反问道。

霍雨浩攥了攥手指,轻声道:“刚才淬体课的时候,天梦哥告诉我,淬体池的能量里,有魂兽的气息。我……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天梦哥也是魂兽,它告诉我,很多魂兽其实很善良,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是想在森林里安静地生活。可是,很多魂师为了魂环,会不顾一切地猎杀它们……”

说到这里,霍雨浩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想起了天梦冰蚕曾经的遭遇,想起了它被人类魂师追杀了几万年的经历,心里就一阵发酸。

王冬拨弄青草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向霍雨浩,眉头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魂师猎杀魂兽天经地义,可看着霍雨浩难过的样子,又觉得那些话,似乎说不出口。

林墨看着霍雨浩,眼底的淡漠渐渐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霍雨浩。

令牌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魂兽图案,图案的下方,刻着两个小字:守护。

“这是?”霍雨浩接过令牌,好奇地打量着。触手温润,令牌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魂力波动。

“这是我家族的令牌。”林墨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的家族,世代守护着一片魂兽聚居地。我们的魂环,不是猎杀魂兽得来的,而是和魂兽共生的结果。”

霍雨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共生?不用猎杀魂兽,也能获得魂环?”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魂师的认知!

王冬也愣住了,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霍雨浩身边,低头看着那枚令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魂师的魂环,只能通过猎杀魂兽获得,这是魂师界的常识!”

林墨没有理会王冬的质疑,只是看着霍雨浩,继续说道:“魂兽奉献出一丝魂力精华,我们则守护它们的安全。魂兽活着,我们的魂环就不会消失,还会随着魂兽的成长而变强。”

霍雨浩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令牌,手指微微颤抖:“真的有这样的方式?那……那岂不是说,魂师和魂兽,可以和平共处?”

“可以。”林墨的目光变得坚定,“只是,知道这种方式的人太少了。魂师界的主流,早已被猎杀魂兽的观念根深蒂固。他们觉得,魂兽就是用来获取魂环的工具,根本不会在意魂兽的死活。”

霍雨浩沉默了。他想起了天梦冰蚕说过的话,想起了那些被猎杀的魂兽,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可是,我们能做什么呢?”霍雨浩的声音有些低落,“我们只是新生,魂力低微,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林墨摇了摇头,他看着霍雨浩,眼神锐利而坚定,“改变,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一颗种子,需要慢慢发芽,慢慢长大,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变强。只有变得足够强,才有能力去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才有资格去打破那些扭曲的规则。”

王冬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他看着林墨坚定的眼神,又看向霍雨浩紧握令牌的模样,心里第一次对“魂师猎杀魂兽”这件事,产生了一丝怀疑。

霍雨浩抬起头,对上林墨的目光。少年的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光芒像是一团火,点燃了他心中的某种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的灵眸武魂,想起了天梦冰蚕的期望,想起了那些无辜的魂兽。他攥紧了拳头,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林墨哥,”霍雨浩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我想变强,想守护那些魂兽,想让魂师和魂兽,真正地和平共处。”

林墨看着他,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抹笑容,如同冰雪初融,让周围的光影都变得柔和起来。

“好。”林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这条路会很难走。你确定,要走下去吗?”

“我确定!”霍雨浩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不管有多难,我都不会放弃!”

王冬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看向远方的星斗大森林,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夜幕开始笼罩大地。林间的光影变得模糊,远处的星斗大森林,渐渐被黑暗吞噬,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林墨将令牌递给霍雨浩:“拿着吧。这是我们家族的信物,也是我们的约定。”

霍雨浩接过令牌,紧紧攥在手心。令牌上传来的温润触感,像是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心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林晨的大喊声:“墨墨!雨浩!王冬!你们在哪呢?该回宿舍了!”

三人相视一笑,站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王冬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星斗大森林的方向,又看了看霍雨浩手中的令牌,心里那丝怀疑,渐渐生根发芽。

没有人知道,这场林间的闲谈,会在三个少年的心中,埋下一颗怎样的种子。

也没有人知道,这颗种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史莱克的夜晚,宁静而祥和。但在这片宁静之下,有关于魂兽与魂师的新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