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连筠个高一米七二,身材比例四六开,是网上说的那种脖子以下全是腿的类型;按理来说拥有这般非凡的身材脸也是不一般的,不过可惜的是她样貌普通,是那种往大街上一站都不打眼的那一类人。若不是拥有傲人的身高,她都觉得别人不会看她一眼。
此刻,不起眼的样貌却成为她“顶风作案”的利器。
她站在包厢一角,穿着深蓝色条纹衬衫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昏暗灯光之下脸上半面黑半面黄,再衬上她脸上若隐若现要笑不笑的,两个字“骇人”!
“那边的,过来。”
高档沙发上坐着一黄毛,岱连筠打心底瞧不上他,磨磨蹭蹭放下手里的托盘过去了。
她扬起半死不活的笑容,“郑少,有何吩咐?”
郑少名叫郑子明,本地有名的阔少爷,一头黄毛是他的“防伪证明”。别看郑少打扮不入流,人家脸却是正得很,眼尾一挑便能把人小姑娘勾的神魂颠倒。
“哟呵,哪里来的小赤佬,长那么丑。”
郑子明话很操蛋语气却不显一分鄙夷,一脸稀奇道,“刚刚我看过去还以为是位美人呢,这身材跟了你这张脸,委屈了。”
岱连筠秉持职业道德,暗自屏气,面上回以轻松一笑,身侧的拳头早已握紧,一双肌肉分明的小臂青筋暴起。
不能打死他,别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
岱连筠连连陪笑,眼神隐秘地往黄毛对面的沙发上瞧,见那人对这场面无动于衷忍不住松了口气。
看来他没认出自己。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岱连筠心底却不得劲。
郑子明没看到她的乐子无趣咋舌,他把空的酒杯推到桌沿催促,“行了行了,把酒满上。”
“碰——”唐培里侬香槟被一双细长的双手打开,瓶口沿着细长的杯壁将空杯注满,完事儿后岱连筠退了一步,打算把香槟放到冰桶里。
不知何人提醒一句“陆少的酒也空了”,郑子明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不见,神色变得正经,只见他小心翼翼道:“陆哥,您还喝吗?”
一个肆意小霸王突然变成礼貌的小鹌鹑,这可把岱连筠看乐了,她端着香槟退到沙发后面,饶有兴趣盯着郑子明对面的男人。
男人很帅,他的帅很少见,怪自己是个词汇量少的只一眼看过去除了帅岱连筠想不出其他词。
“嗯。”淡淡一声,却威慑力十足。
几根白的发光的指尖抵在额角,舒展着身子靠在沙发上,精致的眉眼半抬,一副没正行的模样却显得慵懒异常。
岱连筠不由得吸气,因男人过于让人惊艳的样貌吸气;离郑子明最近,岱连筠惊诧这位少爷正和她一样在吸气。看他的样子,他可不是因男人样貌而震惊,而是因为面对男人条件反射做出的惊恐状。
有那么可怕么。
她眼角余光忍不住在男人身上转了一圈,握着瓶口的手不由得发颤:她不觉得男人可怕,只觉得这男人长得真带劲。次次遇见次次心颤,岱连筠表情归于平淡,其内心的炽热程度只有自己知晓。
“去给陆少满上。”郑子明敲了敲桌壁,低声提醒。
岱连筠一时半霎愣在原地,在反应过来后平淡的脸上挂起一抹促狭的笑容。
她移步到对面,无意识的贴着男人的裤脚,身体半倾单手举着香槟把男人手边的杯子填满。
岱连筠一时不查,倒得有些多。绵密的白沫争先恐后往上涌,沿着杯沿漫出,在细长杯壁上留下几串白珠,白珠连带绵沫滑落到黑曜石桌面,白与黑的碰撞显眼得很。
她端着香槟退了一步,神色微有窘迫,拾起腕间的白口布进行擦拭。
“果然是小赤佬。”
小赤佬是北方最常见的骂人方言,意为“小混蛋、小兔崽子”,这时候郑少说出口带着一股子引申义的“你没长眼吗!”的不屑与鄙夷。
岱连筠动作没停,直到桌面看不见一滴酒渍才起身,她僵着脸把香槟放回冰桶。
包厢派对气氛未因这小插曲而变得冷清,几位穿着精致的富家子弟围在一块儿谈笑风生,一举一动颇吸引人眼球。
郑子明盯着那伙人发出不小的哂笑声。
长发男人推搡他一把,道:“郑少,他们有我好看吗?”
“你好看,他们比不上,一群花架子而已。”郑子明语气带着深意,“那群人只会拿着家里的钱装样,没几个有能力的,架子倒是摆的很足。”
“啊?”长发男人瞪大眼睛,一脸茫然,“原来他们是郑少的朋友。”
“朋友倒是谈不上……”郑子明收敛眼里的嘲讽,转移话题,“喝吧,把这杯喝完给你二十万。”他指着刚刚被倒满的细长香槟杯。
杯子容量偏小,几口便能喝完,郑少的钱就像是送到他口袋里,男人没有犹豫捏着杯柱一口气喝完。
郑少的恶趣味陡生,又让人给他满上,盯着人道,“再来?”
长发男人一愣,随机扬起明亮的笑容,把酒再一次倒入嘴里。
他喝的急,动作倒是利落。郑子明盯着人嘴边的水渍发笑。
作为一位安静的专业的背景板,岱连筠敬业到自己都佩服。淡定把郑少手边的空杯填满,后又重新端起装满食物的托盘在宽敞的包厢里游走。
岱连筠不是经过专业培训过的酒侍,她的一切作为都是仿着过去她见过的侍者。毕竟自小到大都是别人服务她,如今为了“追爱”花钱来上班,她自己都觉得贱得很。
“嗡——”西装裤里的手机发出震动,岱连筠走到角落站定,转换姿势单手托着沉重的铁质托盘,另一只手随意从兜里掏出mini版苹果机。
修身西装裤的口袋太小,她原本的手机放不下,所以她干脆在附近买了一部可以放在口袋的迷你机。
轻触屏幕,岱连筠督了眼手机页面,“岱连胜来电”,手指往边上一滑,岱连筠拒接这通电话。
不到五秒,手机又震动起来,岱连筠没辙,放下托盘悄无声息从后门离开,在电话来电即将结束的时候才接通。
“岱连筠,你在哪?”男人泛着冷意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听起来有些生气呀。岱连筠走到吸烟区点上一根烟,“哥,大晚上不睡觉打我电话有事吗”
惬意抿上一口烟,岱连筠拧眉问,“今天去公司找我了?”
“嗯。你大嫂带着探探去找你没看到你人,你天天不在公司也不着家,跟我说说都忙些什么玩意儿。”
“靠。”岱连筠低骂,她最烦小孩子一想到小屁孩挂在她身上的场面只觉得头大,“让大嫂带着探探去别处转,最近有私事儿忙别指望能在公司看见我。”
“可你侄子……”
岱连筠大口吸烟,满心烦躁,“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带他去游乐园玩几天保证不想我这位姑姑。”
不等人把话回话,岱连筠一秒都不想忍直接把电话挂断。探探是她大哥独子,全家团宠,除了岱连筠这位姑姑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她不喜欢小孩,这是他哥和大嫂都知道的,每次他们把探探带到她公司来,岱连筠都不会给他们好脸色,如此只是挂断大哥电话她都觉得气撒轻了。
哦忘记说了,岱连筠不是这家高档俱乐部的员工,她身上的服装是朝经理买来的,甚至倒贴十万块钱做人情只为来这里免费上班。很好笑不是吗,岱连筠垂眸,盯着指尖半明半灭的烟蒂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