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锋芒初露,家规如刀

寒窑外的雪,被清晨的暖阳晒得微微消融,雪水混着泥土,在青石板路上凝成一层薄薄的冰碴,踩上去咯吱作响。

柳峰三人连滚带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尽头,那滩溅在雪地上的刺目血渍,还未被寒风冻透,像是一道醒目的印记,烙印在柳家外府这片贫瘠的土地上。

柳烬缓缓收回目光,掌心的那枚暗金色骨片,已经重新被黑色兽皮裹紧,贴在胸口,温热的触感依旧,只是那股奔涌的精纯能量,已经收敛了大半,只余下一缕极其微弱的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温养着他拓宽不久的筋骨,提纯着丹田内的玄气。

玄徒境四重。

这个境界,对于柳家的嫡系子弟而言,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对于一个三年来都被钉在玄徒一重的废柴来说,已是天壤之别。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此刻的自己,五感都变得敏锐了数倍,耳中能听见百米外仆役的低语,眼中能看清雪沫飘落的轨迹,肌肤能触到寒风里最细微的玄气流动,就连体内的玄气,都比以往凝练了十倍不止,一拳打出,力道雄浑,绝非往日的孱弱可比。

这,就是力量的滋味。

是他隐忍三年,梦寐以求的滋味。

柳烬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粗布麻衣,抖落肩头的雪屑,那身打满补丁的衣衫,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单薄,可此刻,再也没人能从这单薄的身影里,看出半分的卑微与怯懦。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寒窑外那株被风雪压弯,却始终不曾折断的枯松,眉眼间的执拗与隐忍,化作了一抹内敛的锋芒,藏在平静的眼底,不怒自威。

“柳烬少爷……”

一道苍老而怯生生的声音,突然从巷口的拐角处传来。

柳烬侧目望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者,正站在墙角,双手局促的绞着衣角,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几分怜悯,还有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惊。

是柳伯。

柳家外府的老仆,年近花甲,无儿无女,在柳家做了一辈子的粗活,也是这柳家外府,唯一对柳烬流露过半分善意的人。

以往柳烬被人欺辱,柳伯总会偷偷的递上一块粗粮饼,或是在寒窑的门缝里塞一床破旧的棉絮,从不求回报,也从不敢在人前表露这份善意,生怕被其他仆役或是柳家子弟看见,惹来祸端。

此刻,柳伯的目光落在柳烬身上,又扫过雪地上那滩血渍,嘴唇哆嗦着,显然是将方才柳烬一拳震伤柳峰的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柳伯。”柳烬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冰冷杀伐,多了几分温和,没有半分的倨傲,也没有半分的疏离。

在这柳家,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的,唯有这个年迈的老仆。

柳伯快步走上前来,目光在柳烬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身上没有半分伤痕,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急声道:“少爷,你怎么敢对柳峰动手啊?他虽是旁系,可背后也有嫡系的人撑腰,你把他打成重伤,这事绝对善不了,柳家的管事,还有族老们,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柳伯的脸上写满了焦急,语气里满是担忧,在他看来,柳烬就算是突然开窍,修为有所精进,也绝不是柳峰背后势力的对手,更遑论整个柳家的规矩。

柳家立族百年,以武为尊,却也等级森严,嫡系与旁系,如同云泥之别,旁系子弟之间的争斗,族中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若是旁系的柳烬,打伤了同为旁系却攀附嫡系的柳峰,这在柳家的规矩里,便是以下犯上,是大不敬。

更何况,柳烬在所有人眼里,还是那个三年寸步未进的废柴。

一个废柴,打伤了玄徒三重的柳峰,这等事,若是传到族老们的耳中,只会被认定为柳烬使用了旁门左道的手段,非但不会被认可,反而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

柳烬自然明白柳伯的担忧,他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芒:“柳伯,我知道此事的后果,只是这三年来,我受的欺辱够多了,人若犯我,我便不能再忍。他们既然敢把我当成蝼蚁肆意践踏,就要有被蝼蚁反噬的觉悟。”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忍了三年,退了三年,让了三年,换来的不是怜悯,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辱,如今他经脉通畅,修为大涨,若是再忍,那便不是隐忍,而是懦弱。

柳家的规矩,柳家的等级,柳家的冷眼与嘲讽,这些东西,在他觉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配再束缚他分毫。

柳伯看着柳烬眼底的锋芒,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没再劝下去,只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粗粮饼,塞到柳烬手里:“少爷,你快吃点垫垫肚子,这饼是我今早刚烙的,还热乎着。等会儿族里的人来了,你千万莫要硬碰硬,能忍则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粗粮饼的温度,透过油纸传来,暖了柳烬的掌心,也暖了他的心底。

在这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柳家,这份微不足道的善意,如同寒冬里的一抹暖阳,让他在冰冷的杀伐之中,还能守住心底的那一丝柔软。

“多谢柳伯。”柳烬接过粗粮饼,没有立刻吃,而是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郑重的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柳伯还想说些什么,远处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几声呵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意,朝着这边快速逼近。

“柳烬!你这个孽障,给我站住!”

柳伯的脸色瞬间煞白,急忙道:“少爷,不好了,是族里的管事来了,你快躲进寒窑里,兴许还能避一避!”

柳烬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巷口的方向,眸子里没有半分的慌乱,只有一片平静的冷冽。

躲?

他从今日起,便再也不会躲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柳峰被打,柳家的人不可能坐视不理,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正面应对,也好让整个柳家都知道,从今往后的柳烬,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五个身穿青色劲装的汉子,便出现在了巷口,为首的一人,面色黝黑,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眼神凶戾,正是柳家外府的管事,柳山。

柳山的修为,在玄徒境五重,在柳家外府,也算是一号人物,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对嫡系子弟百般讨好,对旁系子弟却极为严苛,尤其是对柳烬,更是动辄打骂,从不留情。

在柳山的身后,跟着四个柳家的护卫,修为都在玄徒境三重左右,一个个面色冷峻,虎视眈眈的盯着柳烬,如同鹰犬一般。

而在这五个汉子的身后,柳峰被柳涛和柳明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吊在胸前,嘴角还残留着血渍,看向柳烬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与恨意,像是恨不得将柳烬生吞活剥。

“柳山管事,就是他!就是这个废物柳烬,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将我打成重伤,还出言不逊,辱骂柳家子弟,目无尊卑,简直是无法无天!”柳峰一见柳烬,立刻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凄厉,极尽煽风点火之能事。

柳山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狠狠的剜在柳烬身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的怒意,微微抽动,显得愈发凶戾:“柳烬,你好大的胆子!不过是一个连玄徒一重都稳不住的废柴,也敢在柳家动手伤人?还敢打伤柳峰?你眼里还有没有柳家的规矩,还有没有族里的长辈?”

柳山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巷子里炸响,带着玄徒五重的修为威压,朝着柳烬狠狠的碾压而去。

那股威压,对于寻常的玄徒四重武者而言,足以让其呼吸凝滞,双腿发软,可落在柳烬身上,他却只是微微皱眉,脚步稳如泰山,连半分的动摇都没有。

他的经脉经过烬字骨片的温养,早已变得坚韧无比,丹田内的玄气更是凝练精纯,柳山的这一点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

“柳山管事,话可不能乱说。”柳烬抬眸,目光冷冷的迎上柳山的视线,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我柳烬虽是旁系子弟,却也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柳峰三人屡次三番对我拳打脚踢,昨日将我打成重伤,今日又上门挑衅,出言辱骂,我不过是自卫反击,何错之有?”

“自卫反击?”柳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勃然大怒,指着柳烬的鼻子骂道,“你一个玄徒一重的废柴,也敢说自己是自卫反击?柳峰乃是玄徒三重的修为,岂是你能轻易打伤的?定然是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阴邪手段,才伤了柳峰!柳烬,你竟敢在柳家动用邪术,罪加一等!”

在柳山的眼里,柳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柴,三年寸步未进,怎么可能一拳打伤玄徒三重的柳峰?除了旁门左道的邪术,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柳峰也立刻附和道:“柳山管事说得对!这个废物定然是用了邪术,否则我怎么会被他打伤?他就是个妖孽,是柳家的耻辱,应当立刻将他逐出家族,以正柳家的门风!”

柳涛和柳明也连连点头,对着柳烬指指点点,口中满是污言秽语,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柳烬的身上。

他们笃定,柳烬就是个废柴,只要咬死了他用了邪术,柳山定然会严惩柳烬,替他们出气。

柳烬看着眼前这颠倒黑白的一幕,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

柳家的人,就是如此,从来不会在乎事情的真相,只会看身份,看修为,看你是否有利用价值。

你是废柴,便活该被欺辱,就算是被打了,也是你的错。

你若是反抗,那便是大逆不道,便是动用邪术,便是罪该万死。

这就是柳家的规矩,这就是柳家的公道。

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我有没有用邪术,管事一试便知。”柳烬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玄气在体内缓缓运转,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悄然迸发而出,玄徒境四重的修为,毫无保留的展露在所有人面前,“我柳烬,今日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我不是废柴,我的修为,也不是靠什么邪术得来的,而是实打实的修炼!柳峰被我打伤,只因为他技不如人,活该如此!”

轰!

柳烬身上的气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巷子里扩散开来,那股凝练而雄浑的玄气波动,清晰的落在每个人的感知之中。

玄徒境四重!

实打实的玄徒境四重!

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山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那双凶戾的眸子,猛地瞪大,瞳孔剧烈收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柳峰、柳涛、柳明三人,更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怨毒与恨意,瞬间被惊骇与茫然取代,眼底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疯狂的蔓延开来。

玄徒境四重!

那个三年来都卡在玄徒一重的废柴,竟然真的突破了,而且还直接冲到了玄徒四重!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柳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柳烬身上的玄气波动,绝非作假,那是实打实的玄徒四重修为,比柳峰的玄徒三重,还要强横数倍!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被所有人认定为废柴的少年,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完成如此逆天的蜕变?

这等修炼速度,就算是柳家的嫡系天才,也望尘莫及!

“你……你竟然真的突破到了玄徒四重?”柳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嚣张与跋扈。

柳烬冷冷的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抬起了右手,玄气凝聚在掌心,一股凌厉的拳风,悄然酝酿。

“柳山管事,你方才说我动用邪术,辱我柳家子弟,今日我便要问问你,柳家的规矩,到底是护着恃强凌弱的恶人,还是护着安分守己的族人?柳家的公道,到底是偏向嫡系的权势,还是偏向事情的真相?”

柳烬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如同利刃一般,狠狠的刺进柳山的心底。

柳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柳烬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身为柳家的管事,自然知道柳峰平日里是什么德行,也知道柳烬这些年受了多少欺辱,只是在这柳家,等级森严,旁系的废柴,根本不配得到公平的对待。

可如今,柳烬不再是废柴,而是玄徒四重的武者,一拳能打伤柳峰的一拳能打伤柳峰的强者,他若是再执意偏袒柳峰,怕是会落人口实,甚至会引来族老们的不满。

就在柳山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一道清冷而高傲的声音,突然从巷口的深处传来,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如同九天之上的星辰,俯瞰着世间万物。

“不过是突破到了玄徒四重,也敢在柳家大言不惭,谈什么规矩,论什么公道?柳烬,你还不配。”

话音落下,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巷口的阳光里走出来。

少年约莫十七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面如冠玉,一袭月白色的锦缎长衫,衬得他身姿愈发修长,腰间系着一枚刻着柳家图腾的玉佩,玉佩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的眉眼间,带着一抹天生的傲气,眼神淡漠而疏离,像是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那双眸子,落在柳烬身上的时候,没有半分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俯视,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柳辰。

柳家嫡系少主,柳家这一辈天赋最高的子弟,柳家族老柳鸿远的亲孙子,开篇玄徒七重的修为,在柳家年轻一辈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他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巷子的气氛,变得凝重到了极致。

柳山一见柳辰,脸色立刻变得恭敬无比,急忙躬身行礼:“见过辰少爷。”

柳峰、柳涛、柳明三人,更是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急忙对着柳辰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在柳家,柳辰就是天,是他们这些旁系子弟,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

柳辰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柳烬身上,那淡漠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波澜,不是惊讶,不是赞赏,而是浓浓的不屑与鄙夷。

“柳烬,三年玄徒一重,人人皆笑你是废柴,今日突然突破到玄徒四重,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柳辰的声音清冷,字字句句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只是,你以为突破到了玄徒四重,就可以在柳家横行无忌,就可以无视柳家的规矩了?你以为,打伤一个柳峰,就可以证明你不是废柴了?”

柳辰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玄徒七重的修为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柳烬狠狠的碾压而去。

那股威压,远比柳山的玄徒五重要强横得多,如同狂风巨浪,席卷而来,让柳烬的身体,都微微一颤,衣衫猎猎作响,脚下的积雪,都被这股威压震得四散纷飞。

这就是嫡系天才的实力,玄徒七重,足以碾压柳家所有的旁系子弟,包括此刻的柳烬。

柳辰的目光,冰冷而傲慢,看着柳烬微微绷紧的身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我眼里,你就算是突破到了玄徒四重,也依旧是个废物。不过是靠着一些机缘,侥幸突破罢了,根基不稳,心性浮躁,这样的你,永远都不可能真正的变强。”

“柳家的规矩,不是你一个旁系的废物可以置喙的,柳家的公道,也不是你一个蝼蚁可以谈论的。今日你打伤柳峰,便是以下犯上,触犯族规,若是不给你一点教训,日后旁系的子弟,怕是个个都要效仿你,目无尊卑,无法无天。”

柳辰的话音落下,右手缓缓抬起,玄气在掌心凝聚,一股凌厉的劲风,瞬间迸发而出,他的指尖,对准了柳烬的胸口,显然是打算出手,给柳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柳山等人,都站在一旁,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分的阻拦。

柳峰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在他看来,柳烬今日定然是在劫难逃,被柳辰出手教训,不死也得脱层皮。

柳烬的身体,被柳辰的威压死死的锁定,经脉里的玄气,都开始变得滞涩起来,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眼前的柳辰,实力远超于他,若是真的交手,他定然不是对手。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的弯曲,他的眸子,依旧平静而坚定,没有半分的畏惧。

他知道,这是他成长路上,必须跨过的第一道坎。

柳辰,柳家嫡系的天才,青岚郡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代表着柳家最顶尖的年轻力量,也代表着压在他头顶的那片天。

今日,若是他退了,那便永远都抬不起头来,若是他怕了,那便永远都只能活在柳辰的阴影之下。

就算是实力不济,就算是不敌对方,他也必须战!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柳烬缓缓握紧了拳头,丹田内的玄气,疯狂的运转起来,那枚贴在胸口的烬字骨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战意,又涌出一缕温热的暖流,顺着经脉流转,让他紧绷的身体,多了一丝力量,让他滞涩的玄气,重新变得流畅起来。

他抬眸,目光直视着柳辰,眼底的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刃,熠熠生辉。

“柳辰,你是柳家的嫡系天才,修为高深,我承认,我今日未必是你的对手。”

“但是,我柳烬,此生从不知何为退缩,何为畏惧!”

“你要替柳峰出头,要以族规罚我,那便尽管出手便是!我接下便是!”

“只是今日我要告诉你,柳家的天,压不住我柳烬的脊梁,柳家的规矩,困不住我柳烬的脚步!”

“今日你打我一拳,他日我必百倍奉还!今日你欺我一分,他日我必千倍讨回!”

“我柳烬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定要一步步,踏碎这柳家的枷锁,登临这武道的巅峰,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抬头仰望我的存在!”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巷子里炸响,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带着一股燃尽一切的锋芒,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骨!

寒风卷着雪沫,吹动少年单薄的衣衫,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光芒。

寒窑朽木,终有一日,会化作参天大树。

微末血芒,终有一日,会燃成燎原之火。

柳辰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孱弱,却浑身透着傲骨的少年,心底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被蝼蚁挑衅的愤怒,更是一种,被野草燎原的心悸。

他的指尖,玄气凝聚到了极致,劲风呼啸,眼看就要落下。

就在这一刻,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巷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柳家外府。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