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抵达冰火两仪眼

三人沉默前行，只有毒雾翻滚的细微声响和脚下枯枝败叶被踩碎的窸窣声。

约莫一盏茶时间后，前方的毒雾浓度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均匀的墨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层次感，深处隐约有红蓝两色光芒交替闪烁。

“快到了。”独孤博的声音传来，

毒雾骤然稀薄，眼前豁然开朗。

苏沐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尽管从原著中知晓冰火两仪眼的奇异，但亲眼所见时的震撼，远非文字描述可比。

那是一个被环状山壁包围的盆地，中央是一口奇特的泉眼，泉水泾渭分明地分成两半，一半乳白，一半赤红，彼此交融却不相混，热气与寒气同时升腾，在半空中形成氤氲的雾气，以泉眼为中心，整个盆地的温度呈现两极分化。

而在泉眼周围，各种奇异植物蓬勃生长，形态各异，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和药香。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苏沐也能感受到那些植物中蕴含的磅礴生命力。

“鬼斧神工，天地造化……当真壮观。”苏沐轻声喟叹，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叹。

这景象，比任何文字描述都更具冲击力，亲身立于其旁，方能感受到那份源自天地本源的磅礴伟力。

然而，他的目光并未在那些生长在泉眼边缘，显得流光溢彩，散发着诱人奇香的仙草上过多停留。

苏沐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眼前并非无价之宝，而只是寻常草木。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旁几步远的独孤博身上。

这位威名赫赫的毒斗罗，此刻站在自己守护多年的宝地旁，脸上却不见丝毫的从容，反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独孤前辈，”苏沐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清晰而直接，如同冰泉滴落石面，“你思虑多日，现在，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独孤博心中那口翻腾着无数念头的大锅。独孤博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瞳在苏沐平静的面容和那些摇曳生姿的仙草之间反复移动。

“我……”独孤博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老夫……”他想说些什么，或许是关于药园的价值，或许是关于苏沐的承诺，但话到嘴边，却被那深入骨髓的痛苦回忆死死扼住。

苏沐仿佛看穿了他的挣扎，适时地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前辈，我再提醒一次，这座药园滋养出的奇珍，其真正的价值，远非你过往所认知的那般浅薄，它不仅仅是你压制毒素、研究毒功的场所。”

他抬起手，虚指过那一片流光溢彩的仙草，“这里的每一株奇花异草，都蕴含着颠覆魂师认知、改变命运轨迹、甚至……触及传说领域的力量，它们的价值，比你想象的，高出十倍、百倍……或许更多。好好想想，你放弃的会是什么。”

这番话，如同重锤再次敲击在独孤博的心口，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他想起了苏沐在客栈会客室初次提及药园价值时那笃定而神秘的姿态，这药园的价值可能真的不可估量，不然苏沐不会如此强调！

然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幅幅画面，那是他儿子临终前那痛苦扭曲的脸庞，那是被碧磷蛇毒反噬最终凄惨死去的模样！自己每次被这毒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模样，他又想到了孙女独孤雁，他不能让雁雁重蹈覆辙！绝不能让雁雁也承受这非人的痛苦，最终落得和她父亲一样的下场！

药园再珍贵，是身外之物，生命若逝，血脉若绝，要这满园药草又有何用？难道留给雁雁，让她也守着这宝地，却日日夜夜承受碧磷蛇毒的反噬之苦吗？

“命都没了，守着金山银山，也终究是黄土一抔！”他感叹一句，然后迎向苏沐的目光，声音变得斩钉截铁：“老夫选了解毒之法！救我，救我孙女！这药园……随你处置！”

话说完，独孤博突然感受到一阵放松，那是即将解脱折磨，即将破解独孤家族诅咒的放松。

苏沐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独孤博的选择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明智的选择，前辈，活着，才有无限可能，而且我不会占有此地，三十年后归还于你，但是这三十年间，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不得入内，包括你孙女在内，而且此地的毒瘴你要接着维护，如何？”

独孤博猛的看向苏沐，虽然之前苏沐已经说过不会占有这药园，但是他并不相信苏沐见到此地的神异会没有其他想法，但此时再次听到苏沐的承诺，还是难免惊喜，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苏沐见独孤博答应下来，将目光再次扫过冰火两仪眼，说道：“交易已成，我需要在此地为你解毒做一些准备，一个月后，你再过来，我为你解毒，这一个月内，不得打扰。”

“因此，”苏沐的声音变得不容置疑，“独孤前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一个月后，此时此地，你再来找我。”

“一个月？”独孤博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和急切，“不能更快吗？或者……老夫留下帮忙？”

“不能。”苏沐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的准备还不能让你知道。”

独孤博看着苏沐那平静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那自始至终静立无言、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白衣女子云禾，想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震慑人心的魂环，独孤博最终压下了所有的心思，对方若真要强取药园或加害于他，根本无需如此周折。

这份承诺，或许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好！”独孤博重重吐出一个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最后深深地、带着无尽复杂情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药园，那目光中有眷恋，有不舍，有释然，最终化为一片决绝的沉寂。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墨绿色的身影带着一丝萧索与疲惫，转身，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浓郁的毒瘴雾气之中，将此地，彻底留给了苏沐与云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