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决断

剑斗罗尘心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雪夜心头：“陛下，需知，魂师达到九十五级，便可称为超级斗罗，已非寻常军队可以围杀，而至九十八级……百万大军，在其面前，或许已如土鸡瓦狗，难以构成真正威胁，他们来去如风，一击可破城，若要针对某人某处，千军万马亦难防护周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至于九十九级……那已是触及神之领域的存在，其威能，已非我等可以妄加揣度，这等存在，一念可引动天地之力，已非凡俗力量所能制约，与之交恶……”

剑斗罗没有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面对这种层次的存在，即便骄傲如他，手握七杀剑，攻击力冠绝天下，也必须承认那巨大的差距。

雪夜大帝的脸色随着剑斗罗的话语，一点点变得更加苍白，百万大军如土鸡瓦狗？凡俗力量无法制约？这些话语彻底颠覆了他作为帝国皇帝、掌控亿万生民、麾下猛将如云的认知和自信。

然而，帝王的骄傲的愤怒，以及对皇权绝对性的执着，让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不甘的妄想。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难道就因为她是九十九级，朕就要忍气吞声，任她欺凌我皇室，践踏我帝国尊严不成？！我天斗立国数百年，带甲士兵数百万，魂师无数，难道就奈何不了一个魂师？！若是谈不拢，朕便是倾尽举国之力，调动所有魂师军团，配合大军围杀，难道还杀不了她一人？！朕不信！”

他的话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帝王的孤愤与一丝穷途末路般的疯狂。

宁风致轻轻叹了口气，接过话头：“陛下，剑叔所言虽直，却是实情，风致不才，愿为陛下分析带兵围剿的利害。”

他站起身，踱步到殿中，声音清晰而有条理：“第一，若真调集大军围剿，能否成功？对方若想走，谁能拦住？届时打草惊蛇，反结死仇，对方若真被激怒，无需大军，只需针对皇室，针对您，针对太子，针对重要大臣……陛下，您能防得住吗？天斗帝国，承受得起这样的损失吗？”

“第二，即便侥幸成功，代价几何？精锐尽丧？帝国受损？国运大伤？星罗帝国会作壁上观吗？武魂殿会没有动作吗？”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宁风致转身，目光恳切，“陛下，对方到目前为止，并未展现出灭国屠城的恶意，他们伤了四皇子，却留了性命；震慑众人，却未开杀戒；请独孤前辈，更像是有所图谋，这说明，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雪夜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帝王的理智，终于逐渐压过了愤怒与不甘。

他颓然跌坐回御座，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了下去，脸上的皱纹更深，眼中的光彩黯淡。

他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良久，发出一声痛苦而沉重的叹息：“那依宁宗主之见，该如何？”

宁风致的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他仔细分析着情报中的每一个细节，良久，他看向雪夜大帝，语气诚恳：“陛下，为今之计，当以接触、试探、谈判为主。若能化干戈为玉帛，甚至……有机会交好这样一位绝世存在，对我天斗帝国而言，未必不是一场机缘，一股足以震慑四方的强大助力。”

“交好？”雪夜大帝苦笑，笑容中满是苦涩，“代价呢？我那雪崩孩儿……”

宁风致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但清晰：“陛下，有些代价，或许……不得不付。面对绝对的实力，适当的让步，并非懦弱，而是智慧，是为了保全更多。若对方要求一个交代……那么，为了帝国，为了皇室其他成员，为了亿万子民……雪崩皇子要随时准备……”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必要时，雪崩，这个惹下滔天大祸的皇子，可以成为平息对方怒火的代价。这很残酷，但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在绝对力量面前，皇权不得不做出的冰冷抉择。

雪夜大帝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作为一个父亲，听到可能要舍弃自己的儿子，那种痛苦如同钝刀割肉，但作为一个皇帝，他深知宁风致和剑斗罗说的是对的，帝国的延续，远比一个不成器、甚至可能招来灭顶之灾的皇子重要。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疲惫的决断，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看向宁风致，声音沙哑而沉重：

“宁宗主，朕……明白了。此事，便拜托你了，由你全权代表皇室，前去与对方接触、谈判。”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后面的话：

“底线是……绝不可引发与那位神秘强者的全面冲突，只要对方不威胁帝国根本，不要求割地赔款等动摇国本的条件……其他……都可以谈。”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无尽的夜空，那里仿佛映照着雪崩苍白的面容，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个父亲最深沉的痛苦：

“包括……必要时，可以以雪崩给那位一个交代，只要能平息此事，保帝国安宁……朕……准了。”

说出这句话，雪夜大帝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神，瘫坐在御座上，不再言语。

宁风致与剑斗罗尘心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局已定的释然。

“风致领命。”宁风致起身，对着雪夜大帝深深一礼，“必当竭尽全力，斡旋此事，力求为帝国争取最好的结果。”

剑斗罗尘心也微微颔首：“老夫随风致同往，必要时，或可……以剑问道，略作试探。”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是他会保护宁风致，并在合适的时机，或许能以切磋请教的名义，稍稍试探一下那位神秘女子的深浅，当然，前提是绝不动手结仇。

两人不再耽搁，转身离开了气氛压抑的宫殿。

皇宫中，一辆并不起眼却异常坚固的马车，在数名七宝琉璃宗高手的护卫下，朝着竹韵轩客栈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上，宁风致闭目沉思，脑海中飞快地梳理着已知信息，推演着各种谈判的可能，剑斗罗尘心则依旧闭目，但周身剑气隐隐流转，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