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出师啦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滑过，转眼便是数月光景。学士府后院的暖阁里，灯火夜夜长明，莫问天的谆谆教诲，永琪和永璂的潜心苦读，都被笼罩在这一方静谧的天地里，从未透出半点风声。

会宾楼的幌子依旧打得十足，每隔三五日，皇后便会“带着”两位皇子出宫散心，或是听曲吃点心，或是逛市集买玩意儿，回宫时还会拎着满匣子的吃食分发给各宫嫔妃，一派慈母携子游玩的和睦景象。延禧宫的眼线来来回回打探了无数次，每次都只看到这般寻常的热闹，久而久之，令妃心头那点若有若无的疑虑，也渐渐淡了下去。

唯有皇上，自始至终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日皇后在养心殿请安，看似无意地提起永琪近来性子沉稳了许多，又说永璂越发懂事，竟能辨认出几种常见的草药。乾隆闻言，只是放下手里的朱笔，淡淡一笑，道：“男孩子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强身健体，辨药识毒，总比在宫里养出一身娇气强。”

这话看似寻常，却是无声的默许。

他是九五之尊，深宫之中的波谲云诡，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令妃的心思，他不是不知，只是念着几分情分，不愿点破。永琪是他寄予厚望的皇子，永璂是皇后的心头肉，这两个孩子的安危，他岂能不放在心上？小燕子和皇后的这点小心思，他何尝看不穿？不过是顺水推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借着莫问天的手，给两个孩子添一层护身的铠甲罢了。

后来有一次，乾隆还特意借着去学士府赏菊的由头，撞见了永琪和永璂跟着莫问天辨识毒草的场景。他非但没有斥责，反而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了许久，待永琪准确说出“断肠草与金银花的分辨诀窍”时，还忍不住点了点头，赞了一句：“不错，条理清晰，辨得精准。”

莫问天见状，便知这位帝王早已洞悉一切，当即拱手道：“皇上过奖，两位阿哥天资聪颖，又肯用心，是块好料子。”

乾隆哈哈一笑，拍了拍永琪和永璂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学这些本事，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护己。往后行走于世，人心叵测，唯有自己手里有真本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话一语双关，既是提点两位少年，也是在告诉身后跟着的暗卫——此事朕已知晓，不必多言。

自此，众人更是心安。有了皇上的默许，这场瞒天过海的教学，便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春去夏来，暖阁里的草药换了一茬又一茬，永琪和永璂手里的小册子，也被密密麻麻的批注写满了页脚。莫问天教的不仅是辨药识毒、配药解毒的法子，更是教他们如何沉稳心性，如何在危急关头冷静应对。永琪本就性子沉稳，经此历练，更添了几分从容气度；永璂褪去了往日的稚气，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利与坚定。

这日，暖阁里的阳光格外明媚，莫问天看着眼前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又看了看他们手里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毒经，终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从今日起，你们的基础算是学扎实了。寻常的毒物能辨，常见的毒性能解，往后只要多加历练，便能独当一面。你们，出师了。”

永琪和永璂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对着莫问天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语气郑重：“多谢先生教诲！”

话音落下，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小燕子扶着尔康的胳膊，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皇后和晴儿。原来他们早就得了消息，特意过来见证这重要的时刻。

小燕子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笑着走上前：“恭喜两位小徒弟出师！这是会宾楼新做的桂花糕，特意给你们庆功的！”

皇后看着两个少年郎，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伸手摸了摸永璂的头：“往后，就能护着自己了。”

永璂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额娘放心，儿臣不仅能护着自己，还能护着额娘，护着姐姐！”

永琪也对着皇后拱手道：“多谢皇后娘娘成全，也多谢小燕子姐姐和尔康兄的照拂。”

尔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家兄弟，何须言谢。”

莫问天看着眼前这一派和睦的景象，捋着胡须，眼底满是笑意。他一生漂泊，收过不少徒弟，却从未有过这般热闹的光景。这京城的深宅大院里，竟藏着比江湖更暖的烟火气。

乾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看着满室的欢颜，看着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心里清楚，这一场未雨绸缪的谋划，终究是成了。

深宫的暗涌依旧存在，可少年们的手中，已经握住了护身的利刃。

暖风吹过，卷起窗外的槐花瓣，落在暖阁的桌案上，像是为这场圆满的出师礼，添上了最温柔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