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和乐

院中的桂花还在簌簌飘落，沾了永璂的发梢，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指着小册子上的图谱，和永琪低声争论着“断肠草”与“金银花”的叶片区别。莫问天捻着胡须，慢悠悠地补充：“断肠草叶脉偏紫，金银花脉络青嫩，二者最易混淆，却一毒一良，辨错了便是生死之别。”

这话让两个少年瞬间敛了声，凑得更近了些，指尖点着纸页上的纹路，生怕漏过半点细节。

尔康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走到小燕子和皇后身边，低声道：“两位放心，有莫老先生严加教导，又时时提点‘毒术防身’的底线，永琪和永璂定不会走偏。”

皇后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几分释然：“是啊，有这样的名师指点，是他们的造化。从前总怕他们身在深宫，不谙世事，如今能学着这些实在的本事，往后便是真遇上什么风浪，也能多几分底气。”

小燕子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见永璂正踮着脚，去够石桌上那瓶装着“曼陀罗籽”的瓷瓶，连忙扬声喊：“璂儿！不许乱动！那东西碰不得！”

永璂吓得手一缩，吐了吐舌头，乖乖地退回到永琪身边。莫问天瞪了小燕子一眼，却也跟着叮嘱：“这些毒草毒籽，只许看，不许摸，更不许私下摆弄。你们学的是辨毒解毒，不是制毒害人，记住了？”

“记住了！”永璂和永琪异口同声地应着，小脸上满是郑重。

晴儿端着刚沏好的菊花茶走过来，给三人各递了一杯，笑着道：“瞧这两个孩子，倒比读书还上心。往后咱们府里，怕是要多出两位小神医了。”

小燕子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清甜的菊花茶，眉眼弯了弯：“神医谈不上，能护住自己就好。延禧宫那位，如今看着安分，可谁知道日后会怎么样？多学一点本事，就少一分被人拿捏的可能。”

这话一出，几人的神色都沉了沉。深宫之中，从来没有永远的平静，圣眷的倾斜，皇子的降生，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令妃如今的荣宠，已是后宫独一份，若是再添一位皇子，那心思，怕是藏不住的。

正说着，福霖子的奶娘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走了进来，小家伙大概是醒了，正咿咿呀呀地哼着，小手还攥着一个拨浪鼓。永璂一见小外甥，眼睛亮了亮，连忙跑过去，小心翼翼地逗着：“霖子乖，舅舅以后学了本事，也护着你！”

奶娘笑着道：“小少爷真是懂事，将来定是个有担当的。”

莫问天看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眼底也泛起几分柔和，对着尔康道：“等这孩子再大些，也该教他认认草药。寻常的风寒暑热，能自己分辨调理，总比动不动就请太医强。”

尔康连忙应下：“先生说得是，晚辈记下了。”

夕阳渐渐西斜，将小院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永琪和永璂捧着小册子，还在缠着莫问天问东问西，萧剑则在一旁，跟着莫问天学认那些能入药的毒草——他行走江湖，这些本事更是必不可少。

皇后看着满院的温馨景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欣慰：“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纷争，没有算计，只有一家人，和和乐乐的。”

小燕子靠在她肩上，看着不远处逗着孩子的尔康，看着认真求教的两个少年，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会一直这么好的。有我们在，有师傅在，谁也别想破坏这份安稳。”

暖风吹过，卷起最后几片桂花，落在福霖子的襁褓上，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小院里的欢声笑语，伴着药草的清苦香气，在这秋日的黄昏里，缓缓流淌，温柔而绵长。